仙剑续23-25(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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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地带
』 仙剑续23-25(转载)
作者:
小小萧
提交日期:2003-4-8 15:45:00
二十三.江湖恩怨
赵伯扬未料到断无痕如此轻易便放了自己,心下犯疑。但见断无痕似乎并未他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忽然之间,赵伯扬忽地心生恶念,嘴上却道:“少侠大人大量,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
阿苓见他贪生怕死,便与那赵大少爷无二,不由甚是鄙弃,“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愿再看他。
断无痕走到赵伯扬身前,右手伸出,在他腰肋处推拿了两下,便通了他被点的穴道。赵伯扬一直都在等这个时机,待身上穴道刚刚解开,早已蓄劲待发的双掌便向断无痕胸口直拍下去,风声呼呼,势道迅猛之极!
断无痕未料到赵伯扬以一派掌门的身份,竟会出手偷袭,更未想到他如此忘恩负义。断无痕方才俯身替赵伯扬推拿解穴,尚未起身,此时欲待躲闪却也不及,只得深吸了一口气,拼尽全力去硬挡赵伯扬双掌力击,同时胸口向内顺势缩进寸余以化解掌力。
赵伯扬见断无痕未及闪躲,心头不禁一阵狂喜,嘴角也露出一丝狞笑,“砰”的一声,双掌直击断无痕胸口,胸前重穴受震,断无痕必受重伤,届时阿苓也不足为患,赵伯扬见一击得手,更是得意。
断无痕先前见赵伯扬这一击势难避过,便硬接了这一招,只待赵伯扬得意忘形之际,便拼尽全身剩余功力,一掌向赵伯扬小腹拍去,孤注一掷!
赵伯扬正得意间,忽觉一阵劲风袭体,随即便感小腹上重重受了一击,力道刚猛无比。赵伯扬怎知断无痕中掌之后仍有力还手,惨呼一声,便被断无痕一掌打得飞了出去。人体之中小腹最为柔软,断无痕这一掌又是自斜下向上而发,赵伯扬向外直飞出数丈之遥,方才落地。赵伯扬对这一击全然没加防备,断无痕又是拼尽全力,赵伯扬立时便已被击得五脏俱碎而亡,鲜血溅得满地。
断无痕原已受伤不轻,此时又强自发劲,牵动内伤,只觉喉头一甜,便是一口鲜血直喷了出来。身形摇晃,已自站立不稳。
阿苓先前转过身去,直至赵伯扬双掌击在断无痕胸口,方始察觉。阿苓见断无痕中了暗算,不由得又是担忧,又是恼怒,直恨不得将那赵伯扬千刀万剐,忙自奔了过去。然而便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断无痕又转而毙敌吐血,阿苓心中不由得一阵慌乱,见断无痕受伤不轻,忙抢上扶住。
阿苓随师多年,除了毒术,医术也自不差。此时见断无痕面色惨白,便即扶他在地上躺下,以平静住断无痕体内气血翻滚。于是便又从身边找出几粒镇伤的良药,喂断无痕服下,又替他在各处穴道推拿,以化解体内的淤血。好在赵伯扬穴道被封在先,血脉不畅,这一掌只不过八成四五威力,再加上断无痕功力深厚,方才受伤不重。
阿苓替断无痕推拿了一盏茶多时光,断无痕只觉胸口处略微舒畅了些。过了不久,便又吐了一大口血,颜色殷红,却是已将体内淤血吐出。阿苓知断无痕已无大碍,只须休养上十天半月便可痊愈,不由得喜道:“断大哥,你没事啦!真是太好了!”心中欢喜无限。
断无痕此时气色也好了些,微微一笑,道:“多谢你了。”
阿苓摇了摇头,道:“什么呀?只要你没事,就比什么都好了!”
阿苓说完便向躺在地上那几人道:“都是你们,害得断大哥伤成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于是便向旁边走去。
那壮汉为断无痕所伤,此时犹自昏迷未醒。那两名青年都已笑得闭过气去。三人倒对此时大难临头丝毫不知。
阿苓伸手拉下了那三人下巴,又从身边取出一个小瓷瓶,在每人口中都倒了些药末,让那些药末顺着唾液流下。阿苓将一切办妥之后,微微一笑,便又回到断无痕身边。
断无痕不知她对三人作了什么手脚,问道:“你对那三人怎样了?”
阿苓笑道:“我只是让他们好好地睡上一觉,四五天之内,保管他们醒不过来。便是他们醒来想到派人来追我们的时候,我们早就走远了,到时候断大哥你的伤也该好了,那样便没关系了。”
断无痕听了,也知阿苓一片苦心,而此处位近大道,自会有人将那几人救回,也可保他们性命,于是便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就此动身。”说着便挣扎着起身欲行。
阿苓忙道:“断大哥,千万不要用力,免得再触动伤势。我来扶你。”说着便去扶断无痕缓缓站起。
断无痕也确觉乏力,只得将左手搭在阿苓肩头,由阿苓搀扶而行。阿苓从未与断无痕相距如此之近,此时听着他沉重的呼吸,感觉到他身上强烈的气息,不由得心下一阵慌乱,双颊更是红若朝阳,心中羞涩,不觉低下头去,不敢再看断无痕。
阿苓扶断无痕上马,牵着马缰在前缓缓而行。一路之上,情迷意乱,只是漫步而行,全然不知前去何方。断无痕伤后无力,便在马背上暗自运气调养。
二人向前行了小半个时辰,见前方有一村舍,便入内投宿。阿苓先扶断无痕休息,便去准备饭食,一切都打点得极为周到。断无痕在旁歇息,心中也不禁十分感激。
晚饭时分,断无痕虽仍是乏力,精神却已大好,直吃了三大碗饭。阿苓见断无痕恢复得很快,也是代他高兴。
阿苓待断无痕用完了饭菜,道:“断大哥,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断无痕听了道:“什么事?你说罢。”
阿苓道:“断大哥,我是不明白你今天为什么那么轻易便放了那个赵伯扬?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何不让他先吃些苦头?他今天又如此无礼对你,要是我啊,决不会轻易饶了他们。”
断无痕叹了口气,闭目片刻,方道:“我现在虽未决定是否要退隐 ,但却不愿多结下梁子,再生仇怨,便是如此。”
阿苓听了便即恍然,于是恨恨道:“但那赵伯扬真是可恶,你好心饶他,他却出手暗算,当真是气死人了!”
断无痕又叹了口气,道:“未料到赵正霄在江湖上人人敬仰,却有如此不孝子孙。”说罢沉吟不语。
阿苓怕他再因赵正霄之死而心生愧疚,便道:“断大哥,你伤势未愈,还是早些歇息吧,莫要太劳累了。”
断无痕点了点头,道:“时候不早,你也早些休息吧,今日你也不很轻松。”于是便缓缓回房。
阿苓在外面收拾了一下,见天色已晚,也便自歇了。
次日一早,断无痕伤势已好了些,二人便一路缓缓向南而行,旅途并不十分劳累,断无痕也已渐渐痊愈。
数日无事,二人已如苗疆境内。阿苓便换回昔日服色,又将脸上药水染上的焦黄之色洗去,断无痕也除去了身上装扮。数日来二人脸上染上药水,断无痕更粘上了一部大胡子,自是极不舒服。此时不禁大为松快,心中也是一阵清爽。
阿苓一直便住在当年圣姑隐居之处,此地位于白苗族境内,极少有拜月教徒出现,更无中原武林人士。二人终可放心而行,不由得都自此松了口气。
这日晌午不到,阿苓与断无痕便已到了阿苓所住的那片树林之中。断无痕见四周巨木高耸入云,难见其顶,心中不禁豪气立长,对眼前景色极为赞叹。阿苓重回故地,更是感慨万千。
再行片刻,转了个弯,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片空地中有几座木屋,四周围了一圈木栏,正是阿苓所住之处。阿苓向前奔上几步,叫道:“师父,师祖,我回来啦!你们在吗?”便如久久未归的游子一般,焦急难耐。
阿苓刚一进入那小院,“呀”的一声,那扇木门便被推开,走出一名年老婆婆,微笑道:“小妮子总算回来了,这一路上没什么事吧?”
阿苓见了抢上几步,拉着那婆婆的手,笑道:“托您的福,阿苓没事。师祖,师父呢?怎么不见她呀?”
那婆婆正是圣姑,圣姑听了道:“你师父有事先回族中商议,过一阵子就回来了。阿苓啊,那边的那个年青人是谁啊?”圣姑一瞥之间见到了断无痕,便即发问。
阿苓此时不觉脸上微微一红,道:“那是……嗯……是断大哥,是人家的朋友啦。师祖,这事说来话长。总之,他要在这里住上一阵子,好不好?”
圣姑见了心中便已了然,微笑道:“自然可以。反正我们这地方空着也是空着,多一个人也可以热闹热闹。”
断无痕此时走上前去,行了一礼,道:“多谢前辈,就此打扰了。”
圣姑道:“这也没有什么,你就在这里住下吧。一切随便,就当是在家里好了。”
阿苓此时也插口道:“断大哥,我师祖和我师父人最好了。你以后也不必拘束,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便对我们说好了,千万不要客气哟!”
断无痕点了点头,道:“那就多谢了。”于是便在此处住下。日来四处漫步思索,一时之间心中虽是犹豫难定,却是不觉烦恼,反而过得师父惬意,对这里的生活也不禁有些留恋起来。
日后,阿苓又对圣姑说了乌鸩之事。圣姑听了先是有些惊异,但对阿苓拜在乌鸩门下也并不在意,仍对阿苓道学艺应以救人为主,不必对门户之别过于拘泥。阿苓见师祖并不见怪,心下也是欢喜。二人此后仍是用昔日称呼,相互之间也未因此而生间隙。
楚炎风自断无痕与阿苓离去之后,与李忆如一路向北而行,去与冷容清所率领的大队人马会合。天鬼皇对中原无礼此时颇有恶感,便也懒得再去见什么冷容清,更不轻易现身。楚炎风和李忆如原也怕天鬼皇出来闹处乱子,见他不露面,自是最好。
过了数日,楚炎风与李忆如便见到冷容清一行百余人浩浩荡荡而至。二人于是就纵马迎了上去。冷容清远远见到二人,不由得一惊,以为柳冉所率先队有失,便即勒定大队人马,问道:“前面可是楚少侠和李姑娘?一路安好?”声音向外传出,远处仍是清晰可闻。
楚炎风和李忆如片刻间便已行近,楚炎风抱拳道:“有劳冷庄主费心了。”便即纵身下马,走了过去。
冷容清问道:“楚少侠何以至此?大家可有什么不测?我那柳二弟呢?”其余众人见楚炎风突然出现,心下也自疑虑,都望着楚炎风,待他答复。
楚炎风听了便知是众人误会了,便道:“众位请放心,大家一切都好。我此次前来,只是有事要告知冷庄主和各位江湖朋友。”
众人听得柳冉一行人无事,都松了一口气,待听得楚炎风有事要说,都是心中好奇。冷容清也道:“楚少侠有什么事,便请说罢,莫要吊大家胃口了。”众人听了都是一阵大笑。
楚炎风也是微微一笑,随即便将日前在客栈中与断无痕相遇一事说了。众人听得断无痕再现,都一个个咬牙切齿,怒不可遏。断无痕所杀的中原人士实在太多,结下的仇怨更非轻易可解,众人如此更是在情理之中。
楚炎风于是又将断无痕是因为中了“失心蛊”之故方才为人所利用一事说了,也将自己将断无痕带走去解蛊毒以至和柳冉等人冲突一一讲清。李忆如在旁不由得暗自担忧,她见众人神色愈来愈是严肃,只怕情势对楚炎风极为不利。
楚炎风虽知难以劝动众人,仍是加了一句,道:“希望各位江湖上的朋友念在断兄也是为人所害,日后莫要再因此事而与断兄心生间隙。便算是我楚炎风恳求各位了。”说着便俯身拜了下去。
冷容清和赵樊距楚炎风最近,二人见楚炎风如此,忙伸手相扶,道:“楚少侠千万不要如此,此事还容慢慢商量。”
楚炎风缓缓起身,见众人实在难以轻易既往不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李忆如在旁见了,怕楚炎风心中不快,便伸手与楚炎风相握,轻轻摇了两下。楚炎风也便握住李忆如的小手,侧身微微一笑,心中也不再如先前般郁闷。
众人听了楚炎风的言语,一时之间都是默然无语。在“冷柳庄”中,若非阿苓等人出手,中原武林早已被拜月教一举歼灭。而若非是断无痕,当日又不会有如此多的人不幸殒命。而如今楚炎风是以楚炎风、李忆如、阿苓三人代断无痕求情,拒绝自是不好,但却又难以答允,众人都只是在下面轻声议论几声,更无一人能站出说上一句。
冷容清和各大派掌门更是为难,若是因此得罪了楚炎风等人,自是不佳,更会有碍讨伐拜月教的大事。但更不可就此触犯了众怒,届时必定闹得灰头土脸,难以收拾。心下为难,犹豫不决。
过了片刻,忽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道:“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法无不可渡之人。各位,那位断施主若真如楚少侠所言,从今真心悔改,弃恶从善,我们又何必在相逼于人呢?”语音慈祥,正是少林寺方丈普松大师。
随即便听得武当无清道长道:“大师所言甚是,得饶人处且饶人,贫道也以为不必再为过去的事而与那位断施主为难了。”
楚炎风和李忆如听得普松大师和无清道长出面替断无痕求情,心下不由得大喜。少林武当掌门在江湖上大有地位,众人自是不好反驳二人。
忽听得木缮道:“普松大师和无清道长慈悲心肠,与人为善。但又有谁能保证那姓断的是真心悔改呢?若是他日后恶性不改,再伤人命,岂不是又多害无辜?”
众人本不愿就此对断无痕罢手,只是碍于普松大师和无清道长面子,不好直言。此时听木缮如此说,也都在旁附和道:“不错。木帮主所言甚是,决不可放虎归山,定要斩草除根!”
楚炎风听木缮所言,似乎对自己说的并不全信,此时便道:“木帮主,断兄若真是十恶不赦之徒,我自不会在此替他求情。我方才已说,断兄乃是中了拜月教的奇毒,方才失去神志,以至乱伤无辜。我与断兄相交极熟,在下敢以己身作保,断兄为人光明磊落,决非卑鄙无耻小人。众位若仍不相信,日后若有什么差错,便唯我楚炎风是问好了。一切后果,便由在下一力承担。”语气慷慨激昂,众人听了也不由得为之所动。
哪知木缮却道:“楚少侠,拜月教诡计多端,这中毒一事或许也是事先出于安排。楚少侠为人良善,莫要为奸人所欺。”言语虽是有礼,但言下之意,仍是对楚炎风所言并未相信。
楚炎风见木缮执意不信,却也无奈,便道:“那依木帮主之意,该当如何才是?”
木缮道:“如此恶徒,自当千刀万剐!”随即便有数人在旁附和。
李忆如见事态渐渐不利,心中忽地一动,说道:“各位且慢。木帮主,想来你是对断大哥中了‘失心蛊’而神志不清一事难信。我说的对吧?”
木缮不知李忆如此言何意,便道:“不错。那大概是那恶徒故意装给你们看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两位莫要为他所惑。”
李忆如微微一笑,道:“那容易。木帮主,你若是不信,只要让你试试那‘失心蛊’就行了。阿苓姊姊也知道这蛊毒的下法,我找她在你身上下了一剂,你就知道真假了。”
楚炎风无奈之间,见这也不失为一个法子,只要众人对“失心蛊”亲眼见识一下,想来便不致再与断无痕为难。见李忆如竟可想出如此古怪的法子,也不禁暗自微笑,又向木缮望去,看他神色如何。
二十四.意外之约
木缮听了神色微变,问道:“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听得李忆如要让阿苓在自己身上下蛊,不由得暗自提防,心想你们若在我身上下了毒药,再以此要挟,我岂不是要为你们所制?
李忆如听他如此一问,心中不解,便道:“我见木帮主对‘失心蛊’一事难以相信,因此便说让你试一试啊,又有什么意思了?”哪里想到木缮心中竟转了这许多念头。
木缮本欲明言,但转念一想,如此只怕便会与楚炎风和李忆如翻脸动手,此时内讧,极为不妥,更有失自己一帮之主身份。于是便不再言语,转身对冷容清道:“冷庄主,你是盟主,此事应当如何,还请示下。”
李忆如见他岔过了话题,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待听他让冷容清来作决定,也不由得转过身去,急欲知道冷容清的意思。
冷容清见众人分持二议,如普松大师、无清道长这样的武林耆宿都主张既往不咎,而那些年轻气壮,脾气较为暴躁的却坚持要与断无痕一战,一时之间不由得难以抉择。思索半晌,方道:“各位,我们此行是以讨伐拜月教为第一要旨,其余均在其次。当务之急,乃是与拜月教一战。我们若是因此事而耽误了行程,不免对拜月教有利。依在下浅见,不如先见此事放在一边,待大事了结之后,再行定夺不迟。”冷容清权衡大局,不愿众人因此事而生了间隙,便采取了个折衷的法子。
众人见冷容清言之有理,再者他是盟主,下了号令自当遵从,便道:“盟主远虑,正当如此。”
楚炎风见冷容清如此决定之后,至少暂时不会有人去找断无痕为难,也便赞同。更何况还可借这一段时间再想法子来劝众人,情势倒也比先前更加有利。
众人于是便按冷容清之言,以剿灭拜月教为先,一路向苗疆行进。不多日,便已与柳冉等人会合。柳冉听了冷容清对断无痕之事所作的决定,也极为赞同。楚炎风见了柳冉谢过了当日得罪一事,柳冉听了哈哈一笑,大加称赞楚炎风剑术了得,对此事已毫不介怀。楚炎风见柳冉胸襟广阔,也甚是佩服。
众人一路南下,这日已过洞庭湖地界。柳冉对冷容清道:“我们继续行去,便近衡阳城。日前江南林堡主曾传书过来,定于衡阳城中与我们相会。按现在行程,不到三日,便可到达衡阳。”
冷容清听了点了点头,道:“那我们便即刻动身,前往衡阳。我与林兄多年未见,想来他已在城外迎接我们了。”说完哈哈大笑。
柳冉又道:“衡阳赵老爷子、鄱阳帮易帮主、洞庭帮曾帮主几位只怕也已在城中等候多时了。”
冷容清道:“不错。大家即刻启程,前往衡阳城!”众人便即浩浩荡荡,一行朝衡阳而去。
三日之后,林天南已派人在外等候。冷容清一行人进了衡阳之后,由人一路带领,来到一座大宅院前。那宅院占地极广,建构宏伟,门前一条青石板路笔直地伸展出去,左右两座石座上各摆着一头神态威猛的石狮子,门顶匾额写着“赵府”两个大字,笔力雄健,一见便知出自名家手笔,正是衡阳掌门的府邸。
众人见了不由得大为赞叹,未曾想衡阳赵氏一族身在江湖,家产竟如此丰厚。有人不禁暗自在下议论,“赵老爷子虽是一派掌门,但这也与如此豪华的宅子沾不上边啊!他哪来得这许多银子?”随即便有人接口道:“你这就孤陋寡闻了,赵老爷子祖上本是此地富绅,直到赵老爷子方起习武。老爷子天资过人,便做了衡阳掌门,但仍有家产,懂了吧?”先前那人于是便“啊”的一声,恍然大悟。
李忆如一路行来,平日只是在路边小店投宿,有时还得在野外露宿,早觉得腻了。此时见了这座华宅,不由得精神一振,便急欲入内四处转转,放松一下心情。
众人刚到赵府不久,就听得一阵脚步声响,随即便见到一行人自内迎出。为首是一名老者,五六十岁年纪,气度不凡,长须飘飘,潇洒之中自有一股威严,正是江南林家堡堡主林天南。
林天南见到冷容清一行,便走上前去,抱拳道:“各位朋友,一路上辛苦了,便请入内歇息。”
冷容清也便迎了上去,笑道:“林兄,多年未见,你还是老样子啊!”
林天南拈须微微一笑,道:“冷兄不也是一样?”于是便携手大笑。
二人寒暄了几句,冷容清忽道:“对了,怎么不见赵老爷子?他这作主人的,怎未出来露个面?”冷容清见林天南身后只寥寥数人,更不见赵正霄,心下奇怪,便自发问。
林天南听了脸色不觉黯淡了下来,长叹了一口气,道:“原来诸位还不知道,一月之前,赵老爷子已经仙去了。”
众人听了不禁“哄”地一下子乱了起来,冷容清也忙问道:“林兄,赵老爷子是怎么死的?可是得了什么恶疾吗?”
林天南摇了摇头,道:“赵老爷子是为拜月教所害。”
众人在旁更是议论纷纷,便道:“赵老爷子那么好的功夫,又有谁伤得了他?想来必是中了拜月教的奸计。”又有人道:“你也莫要小看拜月教了,不说别人,便是那姓断的,只怕赵老爷子就未必应付得了。”
柳冉听得赵正霄为拜月教所害,也是一惊,但随即便定下神来,道:“林堡主,此事详情如何?拜月教此举,想必有其用心。”
林天南道:“诸位请先入内坐定,再待老夫将此事说明。”于是便引众人进庄。一路之上,人人都是谈论不断。
行至大厅,便即分了主次坐下。这大厅虽是极为宽敞,却也难以容下百余人。冷容清、普松大师等在江湖上有名望的,便留在大厅,其余的帮众教徒,便由赵府家丁搬来椅子在外坐下。
林天南待众人就坐已毕,便道:“在下于此事也只是听人转述,曾帮主,此事还是麻烦你向大家再讲上一遍吧。”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汉子自旁走出,右臂已断,一只袖子空荡荡的,正是洞庭帮帮主曾涛洋。曾涛洋向众人行了一礼,道:“各位武林同道,此事在下亲身经历,今日得以保全性命,实是万幸。一个月前,我与赵老爷子、易帮主和南夫人受了林堡主之约,一行前往林家堡……”于是便将当日与断无痕相遇情景说与众人。说到后来,曾涛洋不禁脸上肌肉抖动,声音也已发颤。一旦想到当日断无痕发狂般与四人相斗的情景,曾涛洋就心下一阵惧怕,但仍是咬着牙将此事原原本本地讲完。
众人在旁听着,也自是心中暗惊。众人虽未见到那一战的情景,但在“冷柳庄”中断无痕势若疯狂之状,却是犹自铭记于心。那股威势,那份野性,早已令众人为之胆寒。今日再听得曾涛洋一番叙述,对断无痕更无人不是惊恐畏惧。便连木缮此时也是呆在当地,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楚炎风和李忆如听了,便知是断无痕中了“失心蛊”时所为。如今断无痕在中原所结仇怨,已令他难以再立足于江湖,二人不禁既替断无痕担忧,又对柴长老和拜月教主深为痛恨。
曾涛洋说完旧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道:“此事虽已过去月余,但对在下而言,却如一场恶梦一般。实不相瞒,自那以后,每次想到当日情景,我都是吓得浑身直冒冷汗。”
冷容清听了,叹了一口气,道:“曾帮主,岂但只你一人而已?当日在‘冷柳庄’中,那拜月教的护法直若天魔一般,杀人无数,在座各位都曾见到,又有哪个不为之心惊呢?”大厅中众人听了,也都是长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更无一人言语。
过了半晌,方听得林天南道:“其实,这些日子来,江南武林所遭的劫难,原不只如此而已。”
冷容清等人听了,不由得一惊,问道:“怎么,难道拜月教又有所行动?”
林天南道:“岂只是‘有所行动’而已?这一月以来,拜月教势力迅速扩张,江南武林人士惨遭其毒手,青城山的桐明道长便已为其所害。如今四川、贵州两地的各大门派、帮会若非被拜月教所灭,便已归于其下,无一可阻其势。看来这拜月教主非要称霸整个武林,方能罢手。”
大厅中众人听了都是暗皱眉头,未曾想到拜月教竟有如此之威,此行虽是合中原武林之力与拜月教相抗,却也未必便是其对手。
楚炎风在旁听得拜月教声势如此壮大,不禁暗自赞叹。想那拜月教主必非等闲人物,方可在短短时间之内,一举雄霸四川贵州两地。当日听断无痕所言,似乎断无痕对这拜月教主也是大为折服,更可见其不凡。不觉之间,倒是欲盼一见。
冷容清等人一同商议对抗拜月教之计,却无良策。最后柳冉便道:“如今拜月教锐气正盛,我们连日奔波,甚是劳累,暂时不宜与之对敌。不如大家在此先休息几日,一来可以养精蓄锐,二来也可以借此查看一下他们的动静。”
众人于是不禁由赵府家丁接引,各自散去休息。李忆如不感疲惫,便拉楚炎风到衡阳城中游玩。楚炎风见她兴致极高,微微一笑,便与她相偕而去。
二人四处闲逛,一路上纵情谈笑,欢快自在。不觉之间,已是日落西山。二人见天色已晚,便即归去,仍是意犹未尽。
二人刚进赵府,便见冷容清与林天南等人聚在大厅,均是神情严肃,似乎在议论些什么。柳冉在内远远望见二人,便起身迎了出来,道:“楚少侠,你回来得正好,且请入内一谈。”
楚炎风和李忆如不知所为何事,便也不及多问,随柳冉入内。众人见了楚炎风,紧绷的面孔也似乎略放松了些。楚炎风心中不解,问道:“各位前辈何故如此?是否又出了什么事?”
柳冉在旁叹了一口气,道:“楚少侠,方才拜月教派人下了战书,我们正为此烦恼。”说着便将桌子上的一张纸笺递了过去。
楚炎风和李忆如听了都是一惊,忙将信纸拆开,见上面写着“久仰中原群豪英名,无缘得见,欲于十月十五午时与众位相会与青林冈,届时比武论剑,以定天下英雄之首,望勿有违。”落款处写着“拜月教主石”几个字。
楚炎风见了不由得一呆,未料到拜月教主竟会定下如此之约,便问道:“各位前辈对此有何高见?”
柳冉道:“楚少侠,这拜月教主既下此信,想必有十足把握,大家也正为此事担忧,一时之间并未应策。楚少侠若是有何高见,便请直言。”
李忆如在旁也看了那封信,此事不由得道:“奇怪了,我们今天才刚到这里,拜月教就已经将信送来,难道拜月教主现在就身处衡阳?”
柳冉摇头道:“想来他早已写好此信,派人留于此地,只待我们一到,便将这信送来。那拜月教主这一下先声夺人,无形之中便已占了上风。”说着不由得叹了口气,觉得此事颇为棘手,但对那拜月教主也不禁极为佩服。
楚炎风思索片刻,道:“依在下之见,那拜月教主既写此信,想来是欲以武功震慑于人。而信中又说是‘以定天下英雄之首’,想必是要定下个什么盟主之位。他大概便是想借此机会,成为整个武林之主,以号令天下英雄吧。”
冷容清和林天南听了都点头道:“楚少侠所料不错,应当正是如此。”但二人随即又叹了口气,道:“但据闻那拜月教主武功已是出神入化,他下此战书,更必是有十足胜算。我们便是赴约,只怕也是助他成其霸业而已。”
柳冉又对楚炎风道:“楚少侠,你既与拜月教的那名断护法相熟,可曾听他说过那拜月教主武功如何?”
楚炎风略一沉思,道:“我曾听断兄说,那拜月教主不论武功智谋都是过人一等。那拜月教主是拜月教前任石长老之子,据说兼通家传武功与拜月教护教神功两家之长,更胜拜月教上一任教主。至于究竟达到了什么境界,断兄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众人听了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十多年前,拜月教如日中天,主要便是靠了那前任拜月教主和石长老二人之功。石长老在苗疆向有“不灭金刚”之称,昔日黑白苗族相争,石长老曾经以一人之力连败白苗族数十高手,一时之间便即威名远播。而那前任拜月教主,更将拜月教护教神功“天虚地玄诀”练至极高境界,武功之强,更是无人可与之匹敌。如今这位拜月教主竟是兼休两家,青出于蓝,更令众人心惊。
赵樊在旁道:“如此看来,若是赴约,我们无人是他对手,岂不便遂了他的心愿?”
众人心知事情确是如此,不由得都是暗自叹息。
林天南见了道:“但我们更不能因此而不去赴约,免得折了大家士气。事已至此,不如便由老夫拼死与他一战好了。”众人见他语气坚定,知他要以一己之性命以保全中原武林之名,不由得又是赞叹,又是惋惜。
柳冉忙道:“万万不可。林堡主便是与之以死相拼,只怕仍未必是他对手,届时岂不仍是让那拜月教主如愿吗?”
林天南长长叹了口气,道:“老夫何尝不知如此?但此事总需有人去承担,此处我年纪最大,日子也过得够了,如此了结,也令我心下无憾。”语力激昂,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之感。
楚炎风在旁听了,也知林天南之意。若由林天南与拜月教拼死力拼,纵然落败,也不损中原武林之名,拜月教更必因此心生敬畏,也不敢再过分相逼。楚炎风对林天南敬佩之余,便道:“林堡主,此事也不必如此。现在距十月十五仍隔半月有余,大家必可想出万全对策。”
柳冉也道:“不错。那青林冈位于衡阳城西不远,此战我们便可说是占了地利。再者,那拜月教主所为逆天而行,如今虽是势强,却是失却了天下之心,我们更占了人和。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中我们既居其二,情势自是大为有利。大家也莫要过于担忧了。”
众人听柳冉所言自有道理,也便自略松了口气。冷容清又道:“此时天色已晚,我看大家还是各自回去休息,明日再谈不迟。”
赵樊也道:“冷庄主所言甚是,我们莫要未与拜月教动手,先自累垮了。”众人听了不禁一笑,便皆四散歇息去了。
二十五.青林三战
次日一早,楚炎风已自起身,便在院中四下散步。忽见得前面有人,走近看去,却是柳冉,便道:“柳庄主,你起得好早啊。”
柳冉转身见是楚炎风,道:“原来是楚少侠。我难以入睡,便出来走走。”说罢不由得叹了口气。
楚炎风见了,道:“柳庄主可是仍为了拜月教之事烦恼?”楚炎风在旁见柳冉如此,想必是因昨日拜月教所下战书之故。
柳冉点了点头,道:“那拜月教主武功实在太高,若非尊师之外,普天之下只怕无人再是他对手。但尊师又于数年前已封剑归隐,不问江湖中事……”隔了 片刻又道:“枉我们这里聚集了这许多人,却仍难以与那拜月教主相抗。”
楚炎风在旁听着,心中猛然一动,思索片刻,神色间忽地大为兴奋,道:“柳庄主,在下倒有一计。我们若与他单对单相斗,实是难胜,何不定下数战之约?想那拜月教主必定极为自傲,因此大概不会拒绝。”
柳冉听了,先是一怔,随即道:“不错。以数战定胜负,我们赢面便大得多了。”伸手在楚炎风肩头拍了几下,笑道:“此番多亏了楚少侠。我们先前都被那拜月教主的威势吓着了,竟未想到避其锋芒,实在惭愧。”心头之忧既然已解,柳冉也是长长松了口气。
柳冉又道:“既是如此,我们便去将这数战之计告知林堡主与各位江湖同道,也可了去大家一桩心事。”楚炎风听了点点头,便随柳冉入内。
二人行至东边厢房,正是林天南歇息之处。柳冉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道:“林堡主在吗?”
屋内随即便有人道:“是柳庄主吗?请进。”
二人推门入内,见林天南与冷容清坐在方桌之旁,一边饮茶一边谈论。二人见楚炎风也随柳冉而来,便放下手中茶碗,道:“楚少侠也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吗?”
柳冉笑道:“林堡主,冷大哥,此事大喜。方才楚少侠已想到与拜月教相抗之策了。”
林天南和冷容清听了都是又惊又喜,忙问道:“楚少侠有何妙计?且请说来。”
楚炎风道:“在下以为,若以一战而定,我方几无胜算。但若以数战而论胜负,我们未必便输于他们。”
林天南和冷容清听了都不禁拍手道:“妙计!妙计!便以数战而定!”
楚炎风又道:“但究竟应以几战而定,在下却尚未想好。”
柳冉在旁道:“若是定战过多,一则只怕拜月教不会应允,二来时间拖得太久只怕事态有变。依我看来,便以三战最佳。”
林天南拈须沉吟道:“三战,如此一来,我们便须先定了人选,以备此战。”
柳冉略一思索,便道:“若以武功而论,我看便由林堡主、冷庄主和楚少侠三位居首,自是由三位出战最佳。”
楚炎风听了不由得一惊,忙道:“小子功力浅薄,怎可与各位前辈并肩?柳庄主,此处高手云集,还应另请高明,莫要因在下误了大事。”楚炎风这也并不是谦虚,此处若以功力而论,他确是不及普松大师、无清道长等人,更何况掌门师兄凌天道长此时也在,自当由他代楚炎风出阵。
柳冉道:“楚少侠,若是以功力而论,你确是有所不及。但交手之际,一靠功力修为,一靠各人资质悟性。你剑法精妙,足可补功力之不足。若以天资而论,此处更只怕无人能及。动手相斗之时,你更易发觉对方招术中的破绽予以击破。二者权衡而看,你足当此任,还望莫要推辞。”
林天南也道:“楚少侠,我与你师父当年八拜结交,对他也算颇为相熟。如今蜀山门下十数弟子,你入门最晚,而你师父却最为器重你,自是你天资过人之故。若是常人相斗,只能单凭功力深浅而定胜负。但你悟性奇高,可如柳庄主所言,察觉对方招术精要,因此胜算更大。老夫我一生论人无数,从未有失,这次也绝不会看错。你就放心吧!”说罢在楚炎风肩头上拍了几下,以示鼓励。
楚炎风见几人如此信任自己,也不再推辞,慨然道:“承蒙前辈抬爱,炎风必定竭力而为。”
林天南三人见了哈哈大笑,道:“楚少侠定可不负众望。”几人见事态渐渐有利,也自欢喜。
午时众人再度聚于大厅,柳冉便将楚炎风三战之策说了出来,又讲明由林天南、冷容清和楚炎风三人出战。各派掌门、帮主听了也无异议,此事便即定了下来。
李忆如听得楚炎风要与拜月教交战,不禁甚是担心。楚炎风见了便宽慰她几句。李忆如却仍是难以放心,每日双手支颐,默然不语。
接下来的十余日,众人都自养精蓄锐,个个斗志十足,只待在青林冈与拜月教一战。楚炎风日来与林天南讨教剑术,二人互相切磋,以求进益。林天南见楚炎风不论剑术、悟性都是奇高,不由得暗自称赞。楚炎风久闻林天南威名,今次一见,果是名下不虚,也自十分钦佩。
十月十五午时,秋风微凉,飞叶飘飘,林天南一行数十人已至青林冈前。树林中传出的不知是秋天的萧肃,还是一股杀气,众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心下都是暗自提防,只恐拜月教在周围设下埋伏。
众人一路前行,林中小道渐渐变宽,不多时,眼前便出现了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数十个劲装的汉子站成几列,再前面便是十余名服饰华丽之人,显是身份不低。为首一人四五十岁年纪,身材魁梧,四肢修长,眉目极为浓重,双眼之中更是精光深藏,令人一见了都可感到他的那股威严,那份气势。
那人左右各有一名中年汉子。常人在他身边一站,立时便即显得十分矮小,而这两人身材虽不甚高,站在旁边却是极为协调,更增加了那股威势。三人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默契,便如融为了一体一般。为首那人如果是剑刃的话,另外两人便是剑柄和护手,支撑着他,使之更具威力。
林天南一行人方到此处,那三人便即迎了上去,为首一人道:“久闻众位大名,今日幸得一见,在下拜月教主石侗。”语气虽是十分平淡,却隐隐有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林天南等人见到石侗,心下都自一惊,无一不为他的气度所慑。楚炎风早欲与石侗一会,此时见了更觉其不凡,暗自称赞。
林天南道:“石教主今日约我等来此,所为何事,不妨明言。”林天南心知一战再所难免,不愿多言,便直言相对。
众人见林天南此问,已是决意与拜月教一决胜负,心下都是绷得紧紧的,注视这石侗,看他如何回复。
石侗微微一笑,道:“如今武林之中,群雄无首,四处纷乱。在下便愿借此机会,推举一名盟主,以号令天下武林。日后人人遵从盟主之令,也可免去许多不必要的争斗。”
普松大师在旁听了,便道:“善哉善哉,若真可化解各门各派之间的仇怨,倒也是武林中一大幸事。”
柳冉此时问道:“石教主若是真有此意,日前为何派人将云贵一带数大教派歼灭,平添武林中的腥风血雨?”众人早知拜月教居心不善,此时听得柳冉发问,也即四下附和。
石侗听了神色不变,道:“以今日些许之乱,以换日后江湖之长久之平定,乃是从远而虑。柳庄主不妨想想,此举是否值得。”
柳冉未料到石侗竟有此言,一时之间倒为之语塞。虽觉其中不合道理,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楚炎风见石侗一言驳倒柳冉,便道:“日后之事如何知晓?石教主所为,只怕更添日后之乱。虽说江湖之中日有争斗,但小小纠纷,势所难免,只需并无大番厮杀,便为平定。在下曾听人言,‘水至清则无鱼’,石教主若想彻底除去江湖纷争,未免不智。更因此而至数大门派惨遭不幸,岂非因小失大?”一番话来,入情入理,众人听了都是不禁颔首。
石侗听了道:“楚少侠果然见识不凡,但碍于年纪阅历,仍有局限之处。正因日后难料,是以今日方应尽力而为。正所为‘前人种树,后人纳凉’,数年之后,我辈所为便可略见成效。今日之乱虽大,但其时为短。若依楚少侠所言,争纷确小,但日积月累仍成其大。相较之下,在下所做岂不为佳?”
林天南等人在旁听着,也是略为其言所动,觉这石教主并非一味残暴好斗,倒也自有他的一番道理。
柳冉见继续争执下去,难占上风,便道:“石教主,如今双方各执一言,即便再争论下去,也是难有结果。不如便依石教主之意,推举出一位盟主,大家一致服从盟主之令,如何?”柳冉见石侗一番言论,滔滔不绝,心思极为缜密,唯恐时久有变,便出此言。数日来,柳冉于三战之计曾反复推敲。拜月教主无论与何人相斗,必可获胜,但余下两阵,拜月教中,却难有人与林天南等人匹敌。三战两胜,便已稳操胜算。
石侗听得柳冉突然应允要推举盟主,不知其意,道:“如此也好。不知盟主之位如何选定,柳庄主可有成法?”
柳冉道:“中原地势广博,门派众多,决非一人所能全然主持。在下以为,可推举三位共同担任盟主,分管各处事务。然而我等与石教主意见却难以相合,是以不可自双方中共同推举三位。唯今之计,只有以武功而论高下,三战定胜负。任一方赢得两场以上,便居盟主之位。石教主,如此可妥?”
石侗一听,便知柳冉之意。心中寻思,三战中自己可稳胜一场,余下两场之中只需胜得一场,便即大事成矣。觉得胜算极大,便道:“柳庄主之法甚好,便即如此,三战而定。”
柳冉见他似乎也是成竹在胸,不觉暗惊,道:“便请石教主定下出战人选,半个时辰之后便开始如何?”
石侗道:“不用半个时辰,此时便可。”语气十分坚定,决无更改。
众人听了都是一惊,未料到这拜月教主竟是说战便战,连准备一下都不必,自是极有把握。柳冉心中更是一震,问道:“石教主可已定下人选?”
石侗道:“不错,便由在下和本教两位护法向众位讨教一二。不知哪位愿意赐教?”
柳冉道:“我方便由林堡主、冷大哥和楚少侠三位出手。”
楚炎风方才听得石侗说“本教两位护法”,不由得想起断无痕。此时断无痕必已被革出教,也不知他现在怎样了。
李忆如一直站在楚炎风旁边,此时见他神情有异,便问道:“楚大哥,你怎么了?如今大战当前,千万不要分心啊。”
楚炎风道:“我是突然想起了断兄,也不知他……”
李忆如打断他的话,道:“你放心吧,有阿苓姊姊与他同行,断大哥武功又那么高,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如今要与拜月教动手,千万要小心啊!”语气中满是关切。
楚炎风握了握李忆如的手,道:“你放心。”随即便向前走了上去。
日前柳冉早已与楚炎风三人商议好,由楚炎风打头阵,先挫拜月教的锐气,再由冷容清局中出战。最后一战虽是定为林天南,但想来前两战已是全胜,倒也不必出手。即便有失,最后拜月教必是石教主亲自出战,林天南或许也可支撑成平局。总的看来,胜算倒有七八成左右。此时便依日前所定,由楚炎风先行出阵。
楚炎风走至空地中站定,抱拳道:“在下楚炎风,出战第一场,不知由哪位赐教?”
石侗道:“楚少侠当日我派断无痕邀你入教,并答允立时升你为左护法,却被你拒绝。今日既为敌对,便由本教现在的左护法来会会你。”话音刚落,石侗身边一人纵身一跃,已在楚炎风一丈之外站定。这人身法奇快,说到就到,连楚炎风也是吃了一惊。
众人听石侗说当日邀楚炎风入教,甚觉惊奇,随即见那拜月教护法轻功极佳,也便留神注意楚炎风于那人的动静,无暇多想。
楚炎风此时全身功力凝聚,手中长剑已渐与体内真力融合,身形不动,凝若山岳。那拜月教护法见了也不敢怠慢,暗自调匀气息,以备此战。
楚炎风忽地清啸一声,道:“请!”手中长剑便即刺出,剑尖“嗤嗤”有声,直取中宫。那拜月教护法待楚炎风身形一动,双手连扬,只见银光闪动,破空声劲,十余枚透骨钉便已向楚炎风上中下三路分射而去。
楚炎风未料到此人竟是暗器好手,身形向旁一挫,闪过那几枚透骨钉,长剑一划,便向那人腰肋攻去。哪知楚炎风手臂刚动,忽觉身边一道劲气逼近,心下一凛,右足急点,身形平平向左移开丈余,但长袍一角仍是被划了一道口子。楚炎风见自己明明已避过全部暗器,却险些为这股劲风所伤,不禁难解。正诧异间,又是一阵暗器急射而至。楚炎风不再躲闪,长剑连点,便将暗器一一刺落。忽地又是一道劲气迎面而至,又快又猛,令人难以抵挡。楚炎风这下早有防备,长剑在面前一封,只听得一阵闷响,剑刃便即不住颤动。楚炎风听声音并非金铁相撞之声,便知射来的不是暗器。脑中念头急转,忽地醒悟,脱口道:“无形气指!”
那拜月教护法听了先是一惊,随即嘴角微微向上一扬,道:“楚炎风果然名不虚传。”双手又是一阵连挥,身形晃动,顺势又是一股劲气激射而来。
林天南等人在旁看二人相斗,见到楚炎风长袍被划破却为看到暗器,最初颇为不解。但听得楚炎风说道“无形气指”,也即恍然大悟。这“无形气指”便与剑刃上射出的剑气相仿,为真力所凝聚,也是武林中的一门奇功。但众人最初见此人是暗器好手,便均往独门暗器上想,哪里料到他在发暗器的同时竟可以指风伤人?但楚炎风刚拆了两招便可想到这点,不但林天南几人,便连拜月教众人也是暗中佩服。
楚炎风虽察觉此中要诀,但那拜月教护法暗器又多又快,再与“无形气指”相配合,实是难敌。楚炎风手中长剑挥舞,道道剑气激射而出,脚上步法连转,一边躲避暗器,一边趁势还击。一时之间,铁莲子、飞蝗石、袖箭、金钱镖各种暗器四下飞舞,道道剑气纵横,二人拆解的极为激烈,众人在旁更是看得眼花缭乱。
楚炎风最初本欲以“无极剑阵”困住对手,但若要以一人之力施此阵法,最重要的便是轻功须是极佳,方可以一人分占七人之位。而此时,这拜月教护法的轻功却又是远在楚炎风之上,若想凭借轻功困住此人,实是自取其辱。楚炎风如今也只得按常法与这拜月教护法相拼,趁机寻找他进攻中的破绽,以便予以反击。
再斗片刻,楚炎风见地上暗器堆了无数,不觉心中一动心想你身上暗器总有打完的时候,届时便自不足为患。想到久斗对自己有利,楚炎风便四下游斗,并不急于相攻,以耗其暗器。
那拜月教护法心中也自焦急。他生平与人相斗,极少有人可挡气暗器与指风合力之攻,便连自诩暗青子功夫天下无双的唐门门主唐蒺也只撑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被他用暗器打中了穴道。而此时与楚炎风相斗,接连换了十余种暗器手法,却仍无法伤得他一分。即使是在极为危急的情况之下 ,楚炎风总能在最后关头避开。情知久斗不利,心下暗暗焦急,却无良策。被人逼得将暗器即将用完,实是生平从所未遇之事。心焦之余,对楚炎风也是十分佩服。
便这么略一分心,闪躲稍慢,左肩衣衫也被楚炎风剑气划破,伤及皮肉。那拜月教护法见再战下去,必败无疑,左手在身边暗器囊一摸,仅余银针与金钱镖各数十枚,便即一咬牙,孤注一掷!
楚炎风见又是一股指风射来,身形向旁一晃,长剑正要刺出,忽见那拜月教护法直欺身上来,身法极为迅捷。楚炎风此时不禁一惊,若是近身相搏,那护法空手相对楚炎风长剑,自是极为不利。此时他近身而来,必是作最后一击,楚炎风也自全神以待。
那拜月教护法正是要等楚炎风惊诧那一霎那,双手紧扣的数十枚暗器同时激射而出,直将楚炎风全身罩住!
暗器中虽有“满天花雨”的手法,但若可同时射出十余枚暗器,已是十分难能。此时精光闪动,上上下下五六十枚同时射到,又准又狠,实令人一见便即生畏。林天南等人在旁观战,此时见了都不禁惊呼出来,均替楚炎风担忧。李忆如在旁更是骇得几乎晕了过去,一颗心也是要从胸口中跳出一般。
楚炎风也未料到那拜月教护法竟可同时射出这许多暗器,这次乃是近身而发,来势更是凶猛,更已不及退避。楚炎风左手忙将长袍下摆撕下,顺势在面前一阵急舞,同时身形斜斜向旁滑开以消暗器来势。
那拜月教护法使出独门绝技“星洒九天”之后,便即退立一边。楚炎风若是未能避过此招,自是输了。而楚炎风若是躲得过了,自己暗器全已射光,也是胜负已定。众人在旁也知此刻是胜负关键,都自凝神注视楚炎风。
楚炎风将那片布舞得便如车轮一般,几已是密不透水,但仍有数枚乘隙而入。楚炎风身形一滑,避开了其中大半,余下两名金钱镖继续向胸口射来。楚炎风已不及再躲,便看准来势,深吸了一口气,胸肌借势一凹一滑,将力道消解了大半。那两枚暗器虽是擦到了楚炎风衣襟,却未能伤及他半分。
楚炎风随即便将手中衣衫下摆掷下,与那拜月教护法相斗而立,二人都是一言不发。众人不知楚炎风受伤与否,也是无人言语。
过了半晌,那拜月教护法叹了口气,道:“我输了。楚炎风果然是楚炎风。”
众人在旁,此时均自大声喝采,李忆如更是立时奔了上去,拉着楚炎风的手,问道:“你……你可有受伤?”情急之下,声音也自发颤。
楚炎风向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我没事。”随即便向那拜月教护法抱拳道:“阁下武功高明,在下也佩服得紧。”方才这一战,二人实是斗得难分上下。尤其是最后一招,楚炎风不论反应、轻功、内功中哪一样稍若,便即为其所伤,末了也是险险避过。
那拜月教护法向楚炎风略一抱拳,便自草坪上斜斜滑至石侗旁边,身法仍是轻捷无比。楚炎风也在众人的喝采声中与李忆如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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