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续33-35(转载)
仙剑续33-35(转载)
K游戏地带』 [游戏文学]仙剑续33-35(转载)

作者:小小萧 提交日期:2003-4-29 21:47:00
三十三.腥风血雨
    楚炎风四人在墙壁上借力,纵身跃下。林天南朗声笑道:“楚少侠,断少侠,若非你二人应变迅速,此时后果真是不堪想象。实在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无清道长也拈须笑道:“贫道不服老也不行了,实在是和你们年轻人没法比。像二位这样的英雄少年,实是海内难见啊!”
    楚炎风和断无痕听了忙道:“前辈过赞,在下愧不敢当。”话音方落,忽听得那青蛛堂长老道:“英雄少年?背叛本教的英雄!断无痕,当年你在教主面前发的誓呢?难道你说话都是放屁,说了不算?”那青蛛堂长老虽被冷容清制住,仍可言语,此时便一口气骂了一大段,方稍消心头之气。
    断无痕听了,只叹了口气,道:“棠长老,拜月教的右护法断无痕早就死了。今日我与教主为敌,只是不希望他再铸成大错而已。”
    那棠长老又骂道:“你这叛徒,说话颠倒是非,教主怎会铸成什么过错?我看你倒是……”声音忽然自中而断,却是阿苓不愿让他再说下去,用刀柄将他砸昏了过去。
    断无痕也知此事无法对棠长老解释清楚,阿苓将他击昏,或许便是唯一的解决方法,于是便即转身对林天南道:“林堡主,我们不宜在此耽搁,还是继续入内而行吧。”
    林天南也知应趁当今锐气大盛之时,一鼓作气,以免拜月教有任何喘息之机,便道:“不错,便请断少侠带路。”
    断无痕正待移步,忽听得阿苓道:“断大哥,你的兵刃还在墙壁上,你用什么呀?”断无痕与楚炎风、林天南、无清道长方才为阻那巨网之势,兵刃脱手,如今皆是两手空空。
    断无痕向墙上那柄厚背宽刃刀望了一眼,道:“这柄刀是当年教主请了巧手工匠,费了数月之功,特地为我而铸。多亏适才棠长老提醒,昔日教主月于我确有大恩,我更不能以此刀与他动手。这刀,还是就留在这里吧。”说完便大步向外走出。阿苓见他如此,知他心中也必是十分难受,便跟了上去,拉住断无痕右手,向他微微一笑。断无痕见了也点了点头,心下立时舒畅了许多。
    林天南与冷容清等人听了断无痕之言,均自赞叹断无痕重情重义,不忘旧恩。但对断无痕和拜月教之间为何决裂,却是不知其中究竟。此时也无暇多想,便自后随断无痕而行。
    李忆如见楚炎风手中无剑,便将“仙女剑”中的一柄递了过去。楚炎风心知李忆如之意,但怕她使单剑不顺手,有所损伤,便道:“忆如妹子不必担心,待会儿我去从拜月教徒手中夺一柄剑就成了。”却不接剑。
    李忆如听了道:“那你便在夺道剑之后,再将这剑还我好了。”说着硬是将一柄“仙女剑”塞在楚炎风手里。
    楚炎风见她盛意难却,也只得接过,道:“忆如妹子,那待会儿若是动手,千万小心,莫要被伤到了。”李忆如听了点了点头,二人便加快脚步,跟在断无痕和阿苓之后。
    中原群豪经方才与青蛛堂一战,如今对拜月教更是不敢轻视。先前棠长老所布的“天罗地网阵”确是不凡,若非楚炎风和断无痕二人想到破阵之法,只怕必有一场苦战。而最后那一张巨网,更令人至今思之犹惊,众人对拜月教的手段也是不由得不心下诚服。再向前行更不知会有何险阻,人人均是浑身蓄足了劲力,全神提防,随时以备一战。
  
    自青蛛堂行出不多时,忽见眼前道路自中分成两条,左右而行。林天南等人便即停下,向断无痕问道:“断少侠,此处道路一分为二,不知该向哪边而行为是?”
    断无痕道:“左右皆可。右边是玄蛇堂和金蟾堂,左边是赤……”话音未落,忽听得一阵绞盘转动之声。众人此时心中都是一凛,不知拜月教又有何机关。如今行迹既被拜月教识破,便无法靠断无痕关闭机关而行,自是大为凶险。但断无痕此时却更为奇怪,先前在拜月教中时从不知此处竟仍有机关。石侗当初并未告知自己,难道这便是他的夺命杀招?想到这里,双手手心也全是汗水,暗自心惊。
    群豪听得声音自来处传出,也都向后望去。一见之下,不觉都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在后面路口处缓缓升起了一堵石壁,封住了退路而已。赵樊此时不禁笑道:“拜月教这招可不高明了。正所谓‘破釜沉舟’,他断了我们的退路,反而更坚定了我们此战不胜不休之心,岂非反助我等一臂之力?”旁人听了也不觉大笑出声,唯有断无痕、楚炎风和柳冉等心思较敏之人知石侗绝不会做此无智之举,现下必有深意,却是难以得解。
    正在此时,众人忽觉得足底处微微震动,中间之处尤为剧烈。众人见状,忙纵身向旁跃开,以避其势。正在落足未定之时,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道路中央陡然升起一堵石墙,势道极猛,立时便将众人自中分成两段。这石墙厚达尺许,上与屋顶相接,后与路口处石壁而连,全无一丝空隙,令众人左右难以相顾。
    断无痕、楚炎风、阿苓、和李忆如四人相距极近,此时均被隔在左端,林天南与其余数十人也被隔在此。而冷容清、柳冉与另数十人却被隔在右端,不知情况如何。
    楚炎风先是一惊,随即定下神来,道:“林堡主,看来这回拜月教是要先将我们的实力分散,再加以击破。”
    林天南拈须点头道:“不错。但事已至此,我们也只得全力一搏了。”
    断无痕此时道:“教主有此机关,我尚且不知,可见这次情势非同小可。林堡主,冷庄主和柳庄主前面是玄蛇堂和金蟾堂,我试试他们能否听到我们的声音,以便将前方的情况告知他们,也好有些防备。”说罢便走到那石壁之前,将体内真气聚于丹田,朗声道:“冷庄主,柳庄主,你们可能听到我说话吗?”断无痕内力深厚,这句话一说出来,声音便在石壁和墙壁之间四下激荡,交织响应。纵是这一堵墙密不透风,想来冷容清他们也该听得到。
    果然立时便听得冷容清的声音响起,“断少侠,我们听得到。若是有什么事,便说好了。”
    断无痕道:“冷庄主,如今教主将我们隔断,是想分散我们的实力。前面道路分为两条,你们那边是玄蛇堂和金蟾堂。经过这两堂之后,便是内堂,也就是教主聚集教中长老商议要事之处。我们经过赤蝎堂和褐蜈堂之后,便可与你们在此相会。现下我便将玄蛇堂和金蟾堂中的情形择要说出,冷庄主切切牢记。”于是便将二堂中机关与玄蛇堂的“万蛇吞象阵”与金蟾堂的“玉蟾轮月阵”的阵法说与冷容清等人。
    过了近一盏茶功夫,断无痕已将一切讲明,柳冉在石壁另一侧恐时久有变,便道:“断少侠,这些我都已记住了。我们若再耽搁在此,只怕不妥。不如现在便分头动身前行,速战速决。”
    断无痕听了道:“柳庄主所言不错。我们便在内堂相会,一路小心。”
    柳冉也道:“你们也要多加留意。”随即便再无声音,想来众人已自向右行去。
    林天南此时便道:“如今我们也该动身了,还得劳烦断少侠带路。”
    断无痕心知如今情势危急,不敢有丝毫怠慢,深吸了一口气,即引在左侧的数十人向赤蝎、褐蜈二堂而行。赵樊也被隔在左侧,如今方知拜月教手段之不凡远胜己所能料。先前对石侗的一丝轻视,也是立消无形,全神戒备。
    李忆如在江湖上走动时日尚少,此时不禁有些惊慌,紧紧握住楚炎风的手,身子也略有些颤抖。楚炎风见了,在李忆如肩头上轻轻拍了几下,向她微微一笑,以示宽慰。李忆如见到楚炎风的笑容中无一丝慌乱,似乎有天大的事也自承受的住,心中也渐渐松快了下来。
  
    前行不多时,终又见到一处与青蛛堂相似的建筑,上面一块横匾直书“赤蝎”二字,黑底红字,倒也颇有气势。一路上断无痕已将赤蝎堂中情形说与众人,此时心有防备,便即推门而入。
    哪知甫一进入,断无痕心头不觉大惊。赤蝎堂长老本是公孙震,而如今在此等候的却是褚通和欧梁,堂中四下站定百余名拜月教徒,看服色却是玄蛇堂和金蟾堂的弟子。楚炎风也识得褚通和欧梁,知二人分是玄蛇堂和金蟾堂的长老,现在却处在赤蝎堂中,实是甚奇。忽然之间,断无痕和楚炎风心念一闪,立时觉悟,都不住暗自叫苦。林天南等人虽不识得二人,但见赤蝎堂中人数较青蛛堂多了一倍,不敢有丝毫大意,都是紧紧握住手中兵刃,以备随时出手。
    断无痕此时长叹了一口气,道:“褚长老,欧长老,教主这次出奇而胜,确是高明,令人难测。”
    褚通和欧梁此时也已认出断无痕,道:“先前教主猜测教中出了叛徒,果然不错!你这判教反贼,教主大智岂是你所能知晓?”
    林天南在旁听着,不知其中究竟,便问道:“断少侠,你方才说拜月教主出奇制胜,所指何事?”
    断无痕道:“想来教主已知必是有熟悉教中情势之人将消息透露出去,便特意将玄蛇、金蟾与赤蝎、褐蜈二堂调换了位置。想来此时冷庄主他们必是陷入苦战。”语气之中颇有自责之意。
    林天南听了虽是一惊,但立时便镇定下来,道:“既是如此,我们便先闯过这里,在去与冷庄主他们会合!”众人听了呼喝一声,“唰唰”之声大作,兵刃均已出鞘,刀剑挥舞,便向褚通和欧梁冲了过去。
    褚通见了冷笑一声,道:“就凭你们几个,别做梦了!”右手一挥,堂中百余名拜月教徒脚步移动,似已布成了一个阵势,便向群豪围去。褚通舞动软鞭,欧梁双掌翻动,也自旁而上。
    林天南此时虽失了手中长剑,仍是清啸一声,剑指一挥,便是一道无形劲气激射而出,正是林家剑法中“气剑指”一诀。断无痕也纵身而上,双掌便如大刀巨斧般劈了下去,掌掌激起一股劲风刚猛无比。
    这百余名拜月教徒一半使牛筋软鞭,一半使弦月弯刀,布成两个大阵。使软鞭的是玄蛇堂弟子,布成“万蛇吞象阵”,数十条软鞭便如异蛇巨蟒般自四面八方涌至,阵势变换更十分精妙,显得那些软鞭便似活了一般,游走不定。使弯刀的是金蟾堂弟子,布成“玉蟾轮月阵”弯刀圆转成轮,日光映射之下,宛若中秋之月,刀光吞吐犹如水月流转,令人为之目眩。软鞭弯刀分自远近而攻,相互配合更十分默契。
    拜月教这套阵法也如公孙震等五堂长老的武功一般,是自毒物相搏之间而创。蛇与蟾蜍本是天敌,二者相斗之势也甚为巧妙。百余年前,拜月教中的一位武学奇才观之有感,后经多年苦思,而创了这两种阵法。先前这两种阵法只是分别而使,已自十分不凡。但到近年,石侗见此阵法之后若有所悟,便令二阵同使,相互之间互补不足,配合得竟是天衣无缝。石侗又加以增补完善,此时玄蛇、金蟾二堂弟子依法施展,威力竟大得惊人。
    林天南等人若以武功而论,虽是远胜,但人数却不过三十一二而已,如今几乎是以一敌四、敌五,又遇上了拜月教的这套阵法,竟是难占上风。断无痕也不明破阵之法,一时之间便有数人受伤。楚炎风知若是击败褚通和欧梁二人,对方阵势必可大乱,右手中的“仙女剑”一挥,寒光点点,一招“四象逆生”逼退身边十余名拜月教徒,身形一晃,便踏定“无极剑阵”的方位,左手剑诀一引,便又一招“孤星横空”直向褚通刺去。
    但哪知剑至中途,四下数名金蟾堂弟子却自旁抢上,弯刀分从五个方位,直向楚炎风腰腿之间砍去。楚炎风心知若是退却闪躲,其余拜月教徒再一涌而至,便难以脱身。随即反腿踢去,借势腰间一拧,已变招为“雷穿飞云”,剑尖向褚通右腕斜挑。
    楚炎风左腿反踢,逼开两名拜月教徒,侧步一滑又避开两刀,但最后一刀却是未及闪躲,“嗤”的一声,裤腿被划开一道一寸多长的口子。楚炎风虽已借势消力,仍是伤及皮肉。
    李忆如一直跟在楚炎风身边,此时见楚炎风受伤,不禁惊呼出声。心神不定之际,略有不慎,左手上臂被一名玄蛇堂弟子软鞭带到。虽未使筋骨受损,但热辣辣的甚是疼痛。
    正在此时,忽听得一声暴喝,便如晴空一个霹雳一般,极是威猛。众人均是一惊,手上稍缓。又觉一阵寒风刮起,随即便见一个极为高大魁梧的身影在赤蝎堂中立定,神威凛凛,正是天鬼皇!
    众人一时错愕,尚未回过神来,却见天鬼皇猿臂一伸,便自旁将一名拜月教徒提了出来,天鬼皇将那人在地上重重一顿,问道:“方才便是你这混帐东西出手伤了我恩公?”
    那拜月教徒正是以软鞭伤到李忆如的玄蛇堂弟子,此时被天鬼皇这一顿,浑身早已是如散了架一般,再为天鬼皇气势所慑,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上下牙齿互相撞击,已是骇到了极点。
    天鬼皇见他不答话,怒道:“你还敢不承认?”说着便将醋钵大的拳头直向他胸口捶去,势道刚猛无比,只听得“喀喇”几声连响,那玄蛇堂弟子胸前肋骨尽碎,整个人也被天鬼皇一拳击得飞了出去,直撞在四下墙壁上,瘫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天鬼皇这才呵呵大笑,转身对李忆如道:“恩公,我刚才保护不周,真是该死,您现在便在这里瞧着,看我去将这些什么拜月教的王八羔子一个个砸成肉酱。”说完便如猛虎下山般向人群中直冲了过去。
    众人方才见了天鬼皇的威势,都已惊得呆了。此时见他冲入,方才又呼喝一声,继续相斗。林天南等见天鬼皇相助己方,都是松了口气。而一干拜月教徒却早已大半被骇得魂不附体。其实若是动手而搏,天鬼皇也只能稍胜楚炎风、断无痕半筹,但天鬼皇却自有一股如王者般的霸气,令人一见之下皆为之慑服,不敢与之相对。
    楚炎风本不欲天鬼皇露面。先前有人问及“冷柳庄”中天鬼皇之事,楚炎风好不容易才敷衍过去,若再让天鬼皇现身,确是不易解释。但如今事已至此,再加上形态危急,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叫道:“鬼皇兄,下手莫要太狠,只需制住那两个身着长老服色的就行了。”
    天鬼皇远远答应一声,挥手将身边一名拜月教徒打的筋骨尽断,便向褚通和欧梁冲了过去。那些拜月教徒早已被天鬼皇冲得乱了阵脚,此时见天鬼皇势若天魔,大都远远避了开去。只有几名胆气较壮的,呼喝而上,但无一不是被天鬼皇一招而毙。余人见了,更为骇然,四下做鸟兽散逃开。
    天鬼皇一路长驱直入,不多时便已与褚通和欧梁相对。楚炎风和断无痕见拜月教徒尽皆逃散,也不追赶,自旁绕上,封住褚通和欧梁的退路。众人自旁也均收起了兵刃,停手罢斗,齐向天鬼皇和褚通、欧梁望去。
    褚通和欧梁见两堂弟子此时斗志全无,心下不禁一凉。而单凭二人之力,更远非天鬼皇对手。当日在“冷柳庄”上之时,二人已见到天鬼皇神威惊人,若是动手,只有死得更惨。相互对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闭目无语,片刻便见一行血迹自二人口中流出,竟已服毒自尽。
    天鬼皇正欲一拳击出,忽见二人已自毙命,“呸”了一声,便收手对楚炎风道:“楚兄弟,这两个家伙已死了,我们用不用再将其余的那些家伙收拾了?”
    楚炎风未料到褚通和欧梁竟会如此,又见其余的拜月教徒都已躲在屋角,手中的兵刃也都抛下了,便道:“我看不必了。鬼皇兄,这次倒真亏你帮了大忙了。”又转身对林天南道:“林堡主,我以为我们不必在此再浪费工夫,不如便到前面去接应冷庄主他们如何?”
    林天南不愿再多杀无辜,也是担心冷容清等人,点头称是,一行便自赤蝎堂中离去,唯留数滩血迹在地面上渐渐干去。
   三十四.决一死战
    楚炎风方才听天鬼皇说李忆如被拜月教徒伤到了,不禁甚是担心,忙过去询问伤势。
    阿苓见楚炎风满脸焦急之色,便笑道:“大哥,你放心吧,忆如妹子方才只是受了很轻微的皮肉之伤而已,早就没事了。”
    楚炎风此时才松了一口气,道:“忆如妹子,若不是你将‘仙女剑’给了我,想来你也不会受伤,这剑还是你拿着吧。”于是便将那柄仙女剑递了过去。
    李忆如却摇手不接,道:“楚大哥,不是的。我是看你被拜月教的人一刀伤到了,心中一惊,所以才……,楚大哥,你那一刀伤得重不重?”
    楚炎风微笑摇头道:“没事,些许小伤罢了。倒让你担心,真是过意不去。”
    阿苓在旁听了插口道:“你们两个还这么客气干吗?要我说呢,这柄剑便还是由忆如妹子拿着,大哥你便到哪里随便找一柄用好了。”说着便伸手向赤蝎堂大厅地上一指。
    适才一战中,中原群豪有近十余人为拜月教所杀,这十余人中倒也有几人用剑,此时赤蝎堂中地上便散放着几柄长剑。
    楚炎风听了便点了点头,到赤蝎堂中俯身拾起一柄,长短大小倒也顺手,又见到剑柄上刻着“吴燮”二字。楚炎风知此人是关东一带的一位侠盗,平日劫富济贫,口碑向来不错,没想到今日竟命丧于此。楚炎风便凭空拜了一礼,道:“前辈兵刃,本不应妄取,但如今事危,只好请前辈借长剑一用,告罪了。”楚炎风心知如今情势间不容发,不可再耽搁,施了一礼便即离去,随断无痕直向玄蛇、金蟾二堂所在而行,以接应冷容清等人。
  
    出了赤蝎堂,便是褐蜈堂。但如今褐蜈堂众人已正与赤蝎堂合攻冷容清,玄蛇堂与金蟾堂又已大败,褐蜈堂中便即空无一人。林天南等人乐得无人阻挡,也不停步,径直出了褐蜈堂,奔往内堂。
    断无痕引众人经一条甬路向右,转了一个弯,便已行近玄蛇堂。林天南等人此时似已隐约感到兵刃交击之声,心中豪气大增,呼喝一声,便纵身冲了过去。
    天鬼皇向来对中原武林人士厌恶大于好感,自赤蝎堂中出来之后,便与楚炎风和李忆如远远跟在后面。此时也只“哼”了一声,却不去相助。
    楚炎风知天鬼皇脾气,但如今大战当前,却需以全局为重,便道:“鬼皇兄,请你这次也大力相助,大家同往接应冷庄主。此间大事了结之后,我必会再陪鬼皇兄喝上几杯,闹个痛快。”
    李忆如此时不禁笑了出来,道:“天鬼皇,楚大哥都这样说了,你便出手吧!”
    天鬼皇道:“既是冲着恩公和楚兄弟,我自会答应,但这回倒是便宜了那帮家伙了,日后我再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他们。”
    楚炎风和李忆如听了对望一眼,相视微笑不语,便即跟在众人之后向玄蛇堂而行。
    哪知行不数步,忽听得群豪惊呼一声,随即便是纷纷咒骂。二人不知何事,忙加快了脚步奔了过去。待至众人聚集之处,竟见到道路正中又是平地立起了一堵石壁,与先前青蛛堂外的石壁一般无二,将道路隔了开来。断无痕虽引林天南等人到达玄蛇堂之外,却又为此石壁所阻,再难前进半步,正所谓“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那石壁厚重之极,将整条道路封住之后,根本已无通过的可能。林天南此时也是叹了口气,道:“没想到石教主竟布置的如此周密,若想与冷庄主他们会合,只怕已是难上加难。断少侠,你可有什么妙计没有?”
    断无痕道:“林堡主,这堵石壁已是将总坛自中一分为二。如今左右两端唯一相连之处,便是教主所处的内堂。教主如此安排,我们不到内堂是无法见到冷庄主他们的。”
    林天南见断无痕也无法子,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到内堂去见见石教主,看看他究竟还有何手段!”这句话说得语力激昂,已是决意要与石侗拼死一战。众人方才大战两场,本已甚是疲惫,但听林天南此言,都是精神一振,齐道:“林堡主所言不错,拜月教如今也已势单力弱,大家合力一战,将拜月教就此从武林中铲除,也为被害的江湖朋友报仇。”人人此时都是斗志高昂。
    断无痕听了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林天南等人呼喝呐喊,也无人留意。随即便听得断无痕道:“教主所在的内堂距此不远,各位请随我来。”说罢就转身在前带路。
    楚炎风却知断无痕如今心中甚是烦乱,毕竟断无痕与石侗之间的恩仇情怨极为复杂,二人此次相见更不知会是如何光景。但这些,却是根本无法在旁劝解,一切只能由断无痕自己抉择。如今断无痕既已选择了这条路,也必已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拜月教总坛的内堂,气势自是不凡。极为宽敞的大堂之中,正前方的墙壁上刻着的弯刀在两边火焰的照射显得更有慑人之威,那柄弯刀下凸起的高台上,立着一张甚是华贵的座椅。自那高台向外延伸,一条猩红地毯的两边皆摆放着十个座位,相互映衬之下便如百鸟朝凤一般。
    而在内堂四周的墙壁上,却刻着些不知是什么文字的图案,便似隐隐要自墙壁上跳动出来一般,极为诡异。如今内堂之中空无一人,半点声息也没有,只间或听到火把中几点火星爆裂的噼啪之声。
    忽听得“轰隆”一声闷响,那高台旁的墙壁竟有一块凸了出来,便如一道门户一般。随即只见一行几人自那墙壁之后走出,当先一人身形魁伟,相貌威严,令人一望之下不敢正视。其后有二人如影随形般跟着,三人之间似有一种无形的默契,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力,正是石侗和当今拜月教的左右护法。再后便是一名老者,目光之中颇有几分狡黠。最后一人竟是一名道士,肩背金钱剑,手中还拿着一张符纸,与江湖上装神弄鬼的无异。
    石侗自那墙壁走出之后,便对那老者道:“柴长老,以这次的药力,大概可维持多久?”
    那老者便是柴翳,柴翳于是答道:“启禀教主,这次的药量实是太少,就算无人惊扰的话,也只可支持三日而已。”
    石侗听着沉吟不语,心下暗道:“三日?三日之后又该如何?难道……”
    那道士见石侗面有愁色,便道:“教主不必担忧,我在这三日中开坛作法,布下‘天师伏魔阵’,想来还可再拖延几日。”
    石侗听了点了点头,道:“那便有劳道长了。”于是在高台的座椅扶手上一按,那凸出的墙壁即又缩了回去,与四周的墙壁合成一体,天衣无缝,丝毫看不出有何异样。
    石侗也便在那座椅中坐下,闭目无语。柴长老几人知教主正在思索应对之策,不敢惊扰,都垂手立在旁边,一时间内堂之中又是出奇得寂静。
    过了片刻,石侗忽地睁开双目,起身道:“他们来了,大约还有二十人左右。”
    那左右护法听了仍是一言不发,,便如石像般立在一边。柴长老却是心下大震,道:“教主此处实不宜相斗,若是不慎惊动了……,岂不是……?”每句话都不说完,似是有所顾忌。
    石侗道:“确是如此,咱们便到外面等着。”说完便向外行去,柴长老几人也在后跟着。只见石侗此时面色依旧镇定如恒,丝毫全不把这一战放在心上,那两名护法也是一般,神情与石侗无异。
    几人刚走出内堂不远,便听得四下脚步声响。石侗此时微微一笑,在当地立定等待。过不多时,果见林天南一行人自外而至。
    林天南等人见石侗竟已在外等候,不觉一惊,随即又听得石侗道:“林堡主,当日在衡阳城外,我们定下两月之约,如今时日未到,不知众位何故急急赶来?”言语之间甚是有礼。
    林天南听了一时为之语塞。武林中人最重信义,当初众人既已与石侗有约,如今却又毁约前往,于礼节上极为不通。林天南只得道:“石教主,在下便直话直说。中原武林与拜月教实是势不两立,我们今日与贵教已是刀剑相交,至于当日之约,也只好顾不得了。”
    石侗此时竟然点头道:“不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林堡主如此也是无可厚非。”语气也是平淡如常。
    林天南原以为他故意出言讥讽,待见他神色之中竟有几分肯许,方知石侗并无此意。林天南实是无法理解石侗在想些什么,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应对。
    石侗目光在众人中逐一扫视,最后停在楚炎风和断无痕二人身上,道:“楚少侠,断护法,你们两个如今所作所为竟至如此,实是令我所料不及。当初你们若是同力助我,想来此时大事成矣!”石侗与断无痕昔日相交甚深,此时仍用旧时称呼。
    断无痕道:“教主,过去你于我有恩,但又在我身上施了‘失心蛊’,一切的恩怨便暂且不提。但教主如今所作,只怕必至后患无穷,还是及早悬崖勒马吧!”
    石侗道:“断护法,当初你对我一统武林之举也极为赞同,如今却又何出此言?”
    断无痕缓缓道:“教主我说的是‘灭魔兽’之事。如今停手,尚自来得及,否则便悔之晚矣。”
    石侗听了,面上神色大变,柴长老几人也是一惊,不知断无痕从何得知此事。拜月教驯养“灭魔兽”之事极为保密,起先也只石侗与柴长老二人知晓而已。直至近日,石侗方才透露给那两名护法,而那道士也是石侗不久前为了镇住“灭魔兽”才找来的。
    断无痕见石侗神色,知圣姑所料不错,便道:“教主,若是你愿意就此罢手,我们或可助你一臂之力,除去那异兽,教主意下如何?”
    林天南等人虽于“灭魔兽”之事并不清楚,但见石侗一听之下竟如此紧张,心想此事必是非同小可。此时又听断无痕竟要与石侗联手除去“灭魔兽”,更是一惊。楚炎风也希望能就此了结一切的恩怨,虽觉石侗多半不会答应,却盼石侗因断无痕之言能对此再反复考虑,形势至少可有所转机。
    “灭魔兽”之事与李忆如的关联本是最大,但李忆如自从赤蝎堂向内堂而行以来,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心中总是有一丝不安和慌乱。方才断无痕与石侗二人的言语,更是一句也未留意。
    石侗听了断无痕之言,似是略犹豫了片刻,但随即便道:“断护法,你应该很了解我的性情。此事我既已决定,就不会再有所更改。你若是仍要坚持,大家也只好兵刃相见了。”
    断无痕知石侗下定决心之后,谁也无法劝阻,只得道:“教主,那我们之间的一切,便在今日作个了断好了!”断无痕自阿苓替他解了“失心蛊”之后,本欲与石侗相斗。但在衡阳城中遇到了“神清居士”,听他述说往事,心中争斗之念不由得消去了大半。而日后在圣姑处住下,与阿苓朝夕相处,对江湖的仇杀不觉生了厌倦之心。此时与石侗为敌,虽是为了“灭魔兽”之故,却仍有一丝不情愿,也不知是为了昔日情义,还是如今确实不愿插手江湖之事。
    林天南等人也便纷纷拔出兵刃,道:“石教主,请吧。”大战当前,人人都不敢怠慢。石侗的武功,当日在青林冈上群豪已是为之所震,如今一战牵系整个武林的命运,众人更自屏息以待。
    天鬼皇先前一直远远站着,不愿与林天南等人同伍。但此时听得要动手,便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对石侗道:“你就是什么拜月教主?我早就想……”话未说完,忽地暴喝一声,伸手指着石侗身后的那名道士吼道:“臭牛鼻子,当初你暗算老子,如今便让你知道厉害!”说罢抡起怒拳,便向那道士砸去,声势骇人。
    林天南和石侗等人不知究竟,都是一怔。楚炎风和李忆如听得天鬼皇之言,便知石侗身后的就是天鬼皇初到苗疆时遇上的道士。天鬼皇一直为此时恼火,此时冤家路窄,再遇上了自是怒不可遏。但二人对这道士为何竟会出现在拜月教总坛中,却是不解。
    石侗见天鬼皇和那道士动上了手,便即长啸一声,如龙吟凤鸣,只听得众人心旌摇荡。石侗左手衣袖一拂,止住啸声,便道:“林堡主,不必客气,几位动手罢。”
    林天南等人听得石侗方才长啸,都是心中一惊。那啸声为时虽只片刻,慑人之威却不为之减弱,众人如今似乎仍觉耳边又声音回响。林天南和楚炎风、断无痕自石侗方才那一啸之中,便知他武功已臻化境,更远胜几人所能想象。即便是当初在青林冈与林天南动手之时,只怕也未出全力。三人知若是与石侗单打独斗,无半分胜算,相互对望一眼,便同时从三个方位向石侗攻去。余人见他们动上了手,也便呼喝呐喊而上,围住柴长老和那两名护法。
    阿苓见了柴长老,轻叱一声,道:“柴翳,今日我便替师父除去你这个不孝弟子。你因师父不传你那几大禁毒的法子,便要将他活活饿死、渴死,你还算是个人吗?”说着舞动手中弯刀,便向柴长老胸前砍去。
    柴长老先前见到断无痕恢复神志,已觉蹊跷,此时听阿苓之言,方知阿苓竟遇到了乌鸩并拜了乌鸩为师。柴翳心肠虽毒,但亏心事被人点破,也是心中不定。在加上柴翳先前对阿苓就十分忌惮,此时便四下闪躲,不敢与阿苓相对。
    石侗知如何若要再配药制住“灭魔兽”,还得靠柴翳。如今虽是被林天南、楚炎风和断无痕三人围斗,百忙之中仍抽空对那左右护法道:“合力护住柴长老,不得有失。”
    那两名护法听得石侗有令,暗器掌力齐施,便将阿苓和柴长老身边几人逼退。二人分自远近相攻,配合得极为默契,众人一时之间也奈何不了他二人。群豪人数虽众,武功却是远远不及,又经与青蛛堂、玄蛇堂和金蟾堂两场剧斗,均是既伤且疲。如今虽竭力而拼,非但无功,反而又有数人伤在那两名护法的暗器掌力之下。阿苓虽自焦急,李忆如也在旁相助,却是无法。
    另一旁,天鬼皇与那道士相斗,却是大占上风。那道士虽也有些道行,镇魔伏妖的本事倒也不错,但天鬼皇如今斗得兴起,势若疯狂,攻势便如暴风骤雨,丝毫不令人有半分喘息机会。那道士躲闪尚且不及,更不要说还手了,只得借符四下遁逃,能拖得一刻便是一刻了。
    但如此躲闪,已是先将自己立于不胜之地。而借符施法又极耗精力,过不片刻,那道士便已自额头见汗,喘息连连,动作也是迟缓了下来,身形更是踉跄摇晃。
    天鬼皇见了又是一声暴喝,便如晴空打了一个闷雷,趁势双拳也是如雨点般连珠砸下。
    那道士听了天鬼皇一喝,不觉浑身打了个颤,一时骇得也来不及躲避,被天鬼皇一拳直砸在肩头上,整个人惨呼一声,也便如软泥般垮了下去。
    天鬼皇一拳砸出,另一拳换击为抓,揪住那道士的衣襟,一拉一挥,便将他整个人甩了出去。那道士被天鬼皇抛出,直飞出数丈之遥,在内堂中头上脚下摔了下去,立时毙命,鲜血溅得四下一片猩红。
    三十五.英雄末路
    天鬼皇收拾了那道士之后,纵声大笑,待见李忆如和阿苓正与那两名护法相斗,身形一晃,便过去相助。
    此时林天南于楚炎风、断无痕合斗石侗,已是拆了上百招。石侗被三人围住,身形挪移范围已是不大,楚炎风见有机可乘,脚下方位陡移,剑光吞吐,便欲以“无极剑阵”将石侗困在死门。断无痕与林天南在旁相助,弥补了楚炎风身法中尚有不足之处,三人的剑气刀风便如一张大网般向石侗罩去。
    纵是如此,但石侗功力实是深得骇人,那“天虚地玄诀”更是武林中独一无二的奇功。即便楚炎风数次都已将石侗逼入死门,但石侗劲力一发,楚炎风的剑气便被震得偏了,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再难伤到石侗半分。楚炎风手中的长剑也是嗡嗡作响,剑刃乱晃,被石侗的余劲荡开半尺之遥。三人见石侗武功竟至如此境界,均自心惊,知今日一战实是凶险之极,若稍有不慎,必伤在石侗手中。石侗见楚炎风剑法之精妙生平未见,也是心中赞叹。
    又斗了片刻,石侗忽见那道士被天鬼皇掷入内堂,不禁暗自叫苦,手上劲力又加了几分,逼开三人,乘隙对柴翳道:“柴长老,你看现下内堂之中可有甚动静?”
    柴长老留意凝神,未觉异状,便道:“教主,如今一切安好,尚请放心。”
    石侗听了心下松了口气,便左手划弧侧切,右掌横击,正是一招“撕天裂地”,向林天南攻去。
  
    李忆如一直觉得心中有一丝不安,到至内堂附近,感觉更为明显。方才自那道士被天鬼皇掷入内堂之后,更忽感心跳猛地加速,体内也觉有些异样,脸色微变,手中攻势也停了下来。
    阿苓见了,忙问道:“忆如妹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李忆如不愿阿苓替自己担忧,便道:“可能是真气运得岔了,过一会儿就没事了,你放心吧。”
    天鬼皇听了便大声道:“恩公,你快到旁边去休息,这两个家伙由我来就行了,你就在旁边看着吧。”
    李忆如也觉心烦意乱,难以与人动手,答应了一声,便退至旁边,运气调息。但不论如何,心头的不安不但丝毫未减,反而愈来愈为强烈。李忆如不知为何如此,不禁有些惊恐。
    大概又过了不到柱香功夫,李忆如忽隐隐听到一阵极为低沉的吼声,声音轻微,似是从地底传来。此时兵刃声响,余人也未留意。李忆如听得这吼声,心头猛一阵惊悸,便如被人揪住一般,跳得厉害。
    继而地面似乎微微一震,又是一阵吼声传来。这次的声音较先前大了许多,众人也自察觉,那声音似如深夜狼皞枭鸣,陡然听起来极不舒服。虽是在大白天,人人皆觉四下一片阴森,都不禁打了个冷战,手上也都缓了下来。
    石侗和柴长老及那左右护法听了这吼声,神色大变,柴长老更是面如死灰,断断续续地道:“教主,这……这是那……那……”话音未落,又听得“哗啦”一声,似是墙壁倒塌,随即又是一声怪叫,只震得众人心下发毛。
    天鬼皇不知究竟,奇道:“这是什么玩意,这么邪门?”说着身形一纵,便向内堂之中冲了过去。
    李忆如忙叫住天鬼皇,道:“天鬼皇,快回来,单凭你一个是打不过它的。”
    天鬼皇听得李忆如召唤,便又退了回来,问道:“恩公,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吗?不试试怎么知道打不打得过。”
    李忆如缓缓道:“那里面就是前辈当初说的‘灭魔兽’,你要去了,必是讨不到好处。”
    断无痕和楚炎风也早已猜出,此时断无痕便对石侗道:“教主,那魔兽若是不除去,必是危害无穷。大家还是不要再争斗了,共同对付那‘灭魔兽’吧。”
    石侗尚未回答,又听得“灭魔兽”咆哮连连,内堂中木石塌毁之声大作,地面更似隐隐震动,这情势便如山崩海啸一般,惊天动地。
    众人正错愕间,忽见眼前一花,一个极大的黑影自内堂中冲了出来,那阵怪叫之声也是愈来愈响,如在耳边。定睛看去,便见一头极为凶猛的异兽,高近两丈有余,直身人立,形若虎熊,与古书中的貔貅倒颇为相似。然其首生一角,尾若虬龙,全身乌黑如墨,双爪挥舞似钩,却远非其它猛兽可比,不愧为天下至凶至邪之主。
    楚炎风见到“灭魔兽”现身,心下虽惊却不乱方寸,忙对林天南道:“林堡主,大家先合力制住这怪物再说。”长剑一挺,便向“灭魔兽”刺去。此时楚炎风虽是以背心对着石侗,身上空门大露,但事急之下也顾不得这许多了。楚炎风心知石侗决不会在此时落井下石,暗施偷袭,但肯否出手相助,却不可知。一时之间,也无暇多想,只得尽力而为。
    断无痕向阿苓叫道:“阿苓,你趁机撒下麻药,先镇住这异兽。”说着也便纵身相助楚炎风。天鬼皇在旁,大喝一声,也过去帮忙。
    阿苓在旁看着,心下早已焦急万分,但“灭魔兽”动若电闪,便连近身也难,又如何有机会在它身上撒下麻药呢。
    林天南乍一见到“灭魔兽”也是心头大震,此时略定下神来,清啸一声,便对中原群豪道:“大伙儿一齐上,先除去了这怪物,免得它在世间为乱。”众人先前大半都惊得呆了,浑身直冒冷汗,四肢发软。现下听了林天南之言,虽有十数人呼喝冲上,但余下几人却是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柴长老和那两名护法素知“灭魔兽”之威,如今心下也自慌乱,不知如何应对,便向石侗望去,看他意下如何。
    石侗当初驯养“灭魔兽”,却并非是要借助“灭魔兽”之力以称霸武林。石侗智计武功均远非常人所能及,向来自信可为人所不能之事。在拜月教的典籍之中,曾有对“灭魔兽”的记载。当中说明“灭魔兽”乃是异兽之首,却因其凶悍无比,非人可能驯服,百余年来未有人敢与一试。石侗心高气傲,除了欲一统武林之外,更欲在神魔之界称雄,以至盖古绝今之境,便依法暗中而行。五年之内,拜月教在武林中已是如日中天,势力之盛,更非任何门派所能及。而依拜月教典籍所载,经累年之功,石侗也已大半镇住“灭魔兽”的凶性,大功将成。但日前在青林冈中一战,楚炎风等人拼力而搏,竟使石侗先前策划落空,以至不胜不败之局;而断无痕引林天南一行来此,更令五堂教众溃散,“灭魔兽”脱缚,石侗两番霸业同时成空,如今只觉整个心中都空荡荡的,脑海中也是一片纷乱。
  
    楚炎风等人在旁合力围攻“灭魔兽”,本以为凭数人之力,便是天魔神仙也难以抵挡。哪知那“灭魔兽”非但劲力如怒涛之浪,行动若穿云迅雷,全身上下更是刀剑难伤。楚炎风一剑正中刺中,只觉着力处坚韧无比,剑上力道也不知从何处消去,便连那“灭魔兽”的皮毛也伤不到半分。群豪见“灭魔兽”似有金刚之身,更是心惊万分,躲避稍有不及,几人便被“灭魔兽”利爪所伤。
    天鬼皇见“灭魔兽”一爪挥下,暴吼一声,拼尽全身之力,双拳合力轰出,直击过去。拳爪相交,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天鬼皇只觉一股大力传来,双臂更是震得发麻,身子后仰,连连退了数步方才立稳。楚炎风和断无痕见如今无论斗力斗巧,都是不成,却无妙计,只得勉力支撑而已。
    天鬼皇被震得退开,纵身正欲再上,斜眼一瞥之下,却见李忆如双臂交叉搭在胸前,闭目默立,不禁奇道:“恩公,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忆如缓缓睁开双目,道:“天鬼皇,待会儿你去让楚大哥他们退开,我自有对付这怪兽的法子。”
    天鬼皇听了忙道:“恩公,这怪物厉害得紧,光凭你一个人又怎么行?”
    李忆如闭目不答,默然无语。先前“灭魔兽”甫一出现,李忆如便觉得体内一股热流涌起,便如当日在巫后庙中一般。李忆如知此次之战乃是命之所系,如何应对只怕也非自己可以选择。现下“灭魔兽”凶悍无比,而楚炎风等人又丝毫伤不得它半分,李忆如便欲借助体内之力与“灭魔兽”一搏,结果如何,也只有听天由命了。但这次李忆如却觉得那股热流只升到胸口便即凝住便如筑堤蓄水一般,不断累积,而无法施展出来,不由得心中又惊又急。
    此时楚炎风等人与“灭魔兽”相斗,已是大占下风。群豪之中非但有大半丧于“灭魔兽”爪下,如今侥幸得脱的也是伤势极重,便连楚炎风、断无痕和林天南三人也是难避其锋。天鬼皇凭着身子硬朗,如今并未大碍,但却是浑身乏力,双臂酸软。众人均是既伤且疲,若再斗下去,只怕撑不了多久便会均丧命于此。楚炎风和断无痕心中都是一阵惊恐,与“灭魔兽”相斗,无论什么刀法剑诀都是无所用处,现下兵刃也均已卷边,那“灭魔兽”仍是毫发无伤。二人也只得尽力支撑,想法应对。
    阿苓在旁更是焦急,但如今形势却又如何以药物镇住“灭魔兽”呢?先前本是做了极为周密的打算,但这“灭魔兽”却似有金刚不灭之身,又哪是众人所料到的呢?
    此时忽听得那“灭魔兽”一阵怪叫,又见得它双爪乱舞,逼开楚炎风等人,身形一闪,竟是转身向内堂冲去。
    “灭魔兽”刚爪挥动,向四下墙壁击去,“哗啦”之声随即大作,内堂前面的墙壁竟塌了数丈长的一片,声势极为骇人。
    楚炎风等人见“灭魔兽”忽地离去,如同发狂,不知何故。但众人却乐得有此机会略作喘息,均是暗自调匀呼吸,定气培元。阿苓也忙自旁赶上,替众人包裹伤口。李忆如却早已神游物外,于现下发生何事却是一无所知。
    石侗自先前起,心中一时犹豫难定。平日石侗向来决事果断,但如今脑海中一片混乱,却是两下为难。柴长老和那两名护法未得教主之令,也不敢随意而动,便在旁候着。反正楚炎风等人正与“灭魔兽”相斗,倒也无人打扰,一时清净。
    方才“灭魔兽”一声怪叫,石侗也从思绪中惊觉,待见得楚炎风等人均已受伤不支,而“灭魔兽”又在拆毁内堂,面色不禁一变。石侗对楚炎风,向来都有几分敬重,只因石侗见楚炎风年纪轻轻造诣便已极深,资质甚佳,倒与自己少时有些相似,便有结纳之心。且与断无痕相比,楚炎风并无那份孤僻性情,可广交众人,正是自己日后最佳的接替人选。楚炎风虽不允入教,又与拜月教对抗,但石侗对楚炎风仍是礼遇有加,并未因此而心生仇怨。如今见楚炎风等人受伤,心中不禁有几分担忧,便如至亲好友身处危难一般。
    而见得“灭魔兽”拆毁内堂,石侗神情陡变。在拜月教总坛之中,内堂便是教主地位的象征,也是总坛根本之所在。当年修筑总坛时,四处的机关枢纽都是聚在内堂之中。如今“灭魔兽”大肆破坏,不但内堂大半已成一片废墟,便连外五堂也跟着大为震动,整个总坛眼见便要毁于一旦。
    石侗见了,不禁仰天一声长啸,声音中更带着无数心酸苦楚,极是凄凉。石侗如今只觉得心头便要滴出血来,悲痛无比。众人在旁听着那啸声,也是受其触动,平生的不如意事似乎更一起涌上心头,阿苓眼角湿润,便要流下泪来。
    忽听“哇”的一声,石侗只觉喉头一甜,竟又喷出了一大口血,颜色却极为殷红。柴长老忙自旁抢上,道:“教主,你怎样了?”神色大为关切,那两名护法也是担忧无比。楚炎风在旁见了,知石侗是心中郁闷所积,悲痛过度而至,一时之间似也隐隐体会到石侗的心境,不觉叹了口气。
    石侗吐血后,深吸了一口气,忽觉心中一片明亮,伸手推开柴长老,身形一纵,竟至阿苓面前停下,道:“这位姑娘,你方才说可用麻药制住‘灭魔兽’?”
    众人此时均是一惊,未料到石侗竟出此言。阿苓怔了半晌,方道:“是啊。但这怪兽那么厉害,我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石侗听了便道:“你将那麻药给我,由我来。”一字一顿,说的极是坚定。
    众人现下更是震惊,阿苓也不觉失声叫了出来,“你?这……”,向石侗望去,见他神色中一股坚毅,丝毫无半分动摇之意。又向断无痕和楚炎风望去,以示询问。
    柴长老和那两名护法也万万未料到石侗竟会与楚炎风等人联手以抗“灭魔兽”,但三人知石侗若作出决定,便是决不为任何事所动,也都不再说些什么,只觉惊愕万分。
    正在阿苓犹豫难决之际,众人忽觉地面一阵摇晃,又听得“灭魔兽”一声低吼,内堂几已尽成废墟一片,“灭魔兽”也挥舞双爪,又自内冲了出来。石侗于是便对那两名护法道:“你们先去拖延片刻。”那二人向来对石侗令出必从,身形一纵,也便迎了上去。
    楚炎风知如今不得有半分迟疑,否则众人必是会命丧于此,便对阿苓道:“二妹,将麻药给石教主,向来石教主定可镇住那异兽。”断无痕也道:“不错,成与不成,终需一试,总不能在此坐以待毙。教主,我也来助你一臂之力。”
    阿苓听得他二人也如此说,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交给石侗,道:“只要能让那怪兽吸入这瓶中的药粉,它便动弹不得了,但你也得小心,若是溅到了身上,筋肉便会坏死,无法解救。”
    石侗接过瓷瓶道:“多谢提醒。”又伸手在断无痕肩头一拍,道:“你身上有伤,还是不要出手,我一个人就行了。”说罢清啸一声,身形向外掠出,端的是迅捷无比,众人见了都是赞叹不已。
    那两名护法早知“灭魔兽”之威,便在旁边游斗,并不近身,尽量拖延。二人忽见身边人影一闪,却是石侗一个“踏云三叠步”,足尖连点,便如飞鹤穿云一般,直向“灭魔兽”头部跃去。
    那两名护法见石侗冲上,也是纵身掠出,在后照应。“灭魔兽”见三人齐至,双爪左右合围,势若怒涛,迅胜奔雷,眼见便要将三人拍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那两名护法此时却是不避反进,竟向“灭魔兽”的两支巨爪迎了上去!那右护法双掌相搭,大喝一声,拼尽全身功力并掌拍出;那左护法双手连扬,使出生平绝技“星洒九天”,将最沉重的“蛇头锥”、“子午钉”倾囊射出,破空之声大作,直击“灭魔兽”掌心。石侗便趁这一阻之势,运劲向上拔出数尺,左掌将力道聚于一点,向“灭魔兽”右目拍了下去。
    石侗知“灭魔兽”不论如何强横,眼皮终是最为软弱之处,即便承受得住这一掌,也必是大为疼痛。“灭魔兽”右目受石侗掌风所激,果是纵声怒吼,伤势想来也是不轻。石侗等的便是此刻,趁“灭魔兽”张口嗬嗬大呼之时,右手瓷瓶掷出,随即伸指一弹,一股指风激射出去,那瓷瓶便在“灭魔兽”口中而碎,药粉全部顺势而入。
    那两名护法抵挡“灭魔兽”双爪之势,本也勉力支撑得住。但方才“灭魔兽”受了石侗一掌之击,引起体内凶性,双爪忽地变拍为抓,力道也是更胜先前。
  那两名护法拼力抵挡“灭魔兽”爪击,已是神困力乏,此时便如油尽灯枯,更不及闪躲,一伤前胸,一伤小腹,均被划了尺许的口子,鲜血直流,眼见是难活了。
    楚炎风等人在旁见石侗一击而成,本正欢呼,但如今见这两名护法毙命,都不禁嗟叹,对二人的忠心,也甚是佩服。
    那“灭魔兽”此时尚未被药力所制,双爪接连狂舞,如虬龙般的一条巨尾也是四下乱扫,劲风波及十余丈之遥。楚炎风等人忙自退避,唯有柴长老站得过近,躲闪不及,被“灭魔兽”一尾如金刚杵般击在胸前,肋骨尽断,整个人更飞出数丈之外,便是铜人铁人也得摔得寸碎。
    过了不到一柱香功夫,“灭魔兽”的动作方才缓了下来,渐渐软倒在地,再无半分声息,想是药力终于发作,镇住了它体内的凶性。
    众人此时都是长长吐了一口气,心下略松,但对先前之战,仍是思之犹惧。  阿苓对楚炎风道:“大哥,现下总算制住了这怪兽,但我们又该怎么处置它呢?”楚炎风听了眉头紧皱,“灭魔兽”并非刀剑之力所能伤,现下虽一时制住,但终有苏醒之时,却无法将之除去。向断无痕望去,见他也是面又忧色,不禁长叹了一口气,默然无语。
    此时忽听得李忆如道:“楚大哥,我有法子。”说罢便起身向“灭魔兽”走去。楚炎风大惊,忙纵身拉住李忆如道:“忆如妹子,你难道要……”日前在圣姑之处,楚炎风已知李忆如有与“灭魔兽”同归于尽之意,后来虽因断无痕之法劝住了李忆如,但如今“灭魔兽”似有不灭之体,若想除去“灭魔兽”,恐怕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李忆如伸手与楚炎风相握,道:“楚大哥,你放心,我绝不会有事的。我们以后还要在一起游山玩水呢,你也答允过我的,不是吗?”说罢向楚炎风微微一笑。
    方才自“灭魔兽”被制住之后,李忆如忽觉得体内那股热流不再如先前一般阻在胸口,竟是突然之间散入四肢百骸,似与浑身真气融为一体,收控自如。李忆如惊喜之余,心中一动,便欲将这股力量如剑气般射将出去,或许可除去“灭魔兽”,此时便上前一试。
    楚炎风虽听了李忆如之言,却仍是放心不下,便道:“我与你一同去。”语力坚定。
    李忆如听着点了点头,二人便携手向前行去,直至“灭魔兽”前丈许方才停下。众人在旁不知李忆如要如何除去“灭魔兽”,心下惊疑,凝神注视。
    李忆如缓缓拔出“仙女剑”,右臂平伸,深吸了一口气,暗自运转体内之力聚于手中长剑。此时李忆如一头青丝无风自起,全身更似隐隐发出一丝柔和的光芒,便如仙子一般。李忆如按当日剑圣传授之法,将力道聚于剑尖上极细的一点,轻叱一声,手中“仙女剑”应声而出,直向“灭魔兽”前胸射去。
    只听得“波”的一响,随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嚎叫,“仙女剑”透胸而过,直在“灭魔兽”身上留下了寸许大小的一个窟窿,一股黑血带着腥臭直喷而出。李忆如这一击耗尽全身之力,现下四肢酸软,便向后倒下,楚炎风忙在旁一把扶住。众人见李忆如一击而成,尽皆极为欢喜,纵声而呼。
    忽地却见那“灭魔兽”摇晃站起,挥舞双爪巨尾,向楚炎风和李忆如攻去,声势虽不如前,却仍是极为威猛。想来李忆如方才这一剑虽是重创了“灭魔兽”,却不致命,更将其惊醒。楚炎风心中大惊,忙扶着李忆如疾向后跃出数丈,险险躲过。
    众人在旁也觉骇然,为料到那“灭魔兽”生命力如此之强,中了当胸一剑,仍可不死,也忙自拿起兵刃上前相助。林天南等人动作虽不慢,哪知却有人更快,只见一个身影自旁掠过,立在楚炎风身旁,却是石侗。
    石侗对楚炎风道:“楚少侠,这‘灭魔兽’就交给我好了,你们马上退到五丈之外,千万不可靠近,切近!”
    楚炎风见石侗语气郑重,而此时也不可有半分迟疑,只得道:“石教主多加小心。”便带着李忆如退开。林天南等人也听到石侗之言,虽是不解,仍依言行至五丈之外,远远而望。
    石侗见众人均已退开,便也松了口气,低声喃喃道:“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来解决。”又见“灭魔兽”正纵身冲来,大喝一声,道:“孽畜,我们都是罪大恶极,去死吧!”随即便听得一声巨响,红光一闪,片刻后一切又都归于寂静。
  


注意:非注册用户没有发表信息的权利。登陆社区>> 
用户:  口令:

图片链接:HTTP://
 


. 非注册用户不能发表文章。未注册用户请返回社区首页注册。
. 请确认您发表的言论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本社区规则,并符合本栏目的主旨。
. 作者文责自负,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作者负责,本网站不承担任何责任。

接收邮件地址: 关 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