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北海盗影
大海是变幻无常的，在海上所看到的天空也是变换无常的。此刻正当午时，东北方向远的的天空中堆积了厚厚的黑云，阴翳、低沉，益发显得正午的阳光耀眼。一艘悬挂西班牙国旗的商船在两艘轻型护卫舰的保护下行驶在广阔的海面上。一览无余的大海和渺小、孤寂的船队是我们所能看到的画面的所有元素。
船长室内。船长正与押运书记官喝着咖啡。
“这一趟货运还算顺利，我想今天晚上我们就能抵达南特港，而且应该能赶在暴风雨来袭前就能到达吧，上帝保佑，只希望下午的航程能够平安无事。”
“尊敬的船长先生，您在担心什么？这是巴鲁迪斯先生的货物，没有危险可言的。还是想想回到塞维利亚，我们将得到的赏赐吧，这见鬼的海上生活，哦，对不起，船长先生，想着将要回到西班牙，我就有些口不择言了。”
“没什么，我想我对大海也厌倦了，该退休了，只希望我的海上告别演出还能圆满。但让我困扰的是这次司令阁下为什么只派来两艘轻型的护卫舰，太儿戏了。”
“原来这是先生的顾虑，先生放心，我们和英仑的‘官内劫持’协定是有效的，这一路上，英国的舰只并没有找我们的麻烦啊，而且不瞒先生，最近巴鲁迪斯先生与海雷丁家族的作战不是很得力，西班牙总督已有不满的表示。何况我们和舒派亚商会的合作，船长先生也知道是有内幕的，以前敢于大张旗鼓的护送是因为巴鲁迪斯先生强大的实力，自从埃斯康特擅自去了新大陆，政府和海军内部给予巴鲁迪斯先生的压力也是很大的。总之，这一批货物是很重要的，巴鲁迪斯先生不会儿戏的，也许再往前就能看到接应的舰队了。”
“‘官内劫持’协定我清楚，但克里福德呢？航程太平静，我反而觉得不安全，书记先生您是新任的，不知道这个海盗的厉害，说句实话，如果没有他，我们的货运量应该是现在的三倍以上。”
看着船长略微颤动的沉闷的脸，书记官也不由的哆嗦了一下，喃喃道：“哦，我听说过的，但我想我们现在已经离开北海海域了吧。是吗？船长先生。”
船长没有立即回答，良久，自语道：“上帝啊，我已经老了。”
书记官没再接话，船长室内沉默无语，只听到船体发出的“咿呀”声。
“嘭！！！！！”
船长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船长和书记官神经质的同时跳起，船长的手已经按在配刀柄上，书记官则双手紧抓住衣襟的下摆，两人紧盯着出现在门口的传令兵。
看见两位大人物惊惧、紧张的目光，传令兵一时愣怔，没能说出话来，书记官的胖脸上已经沁出了汗珠。
首先恢复镇定的是船长。
“有什么事？！为什么不敲门？！！”严厉的话语带着颤抖的尾音。
“哦！对不起，先生们，我忘了敲门，副官大人要我向船长说明，我们将转向东南，向南特进发，问船长有什么其他的指示。”
“全帆全速前进！”船长如释重负道。
“下次记住先敲门！！！我希望我的下属都是有教养的人！”语气中充斥着完全的严厉。“你可以出去了。”
“是，先生”传令兵转身而出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只听船长室内传出两记先后发出的长嘘。
舰楼上，副官看着空荡的海面，不觉有些困倦，自从离开汉堡，船队就没有在任何港口做真正意义的停留，昼夜兼程的乏味令人昏昏欲睡。前方是护卫舰“黑色小牛”，再往前是只能略微看见影迹的护卫舰“红色小牛”，这阳光还真是温暖，耳畔只有在强劲的海风推动下鼓胀起的大帆的“猎猎”作响声。海风略带着潮湿的咸腥的味道，也许是在几百海里或者更远,一场暴风雨正在向他们追来，不过不用担心，今天晚上可以躺在南特旅馆温暖的床上聆听这场暴风雨的侵袭，运气好的话，也许身旁还有一位娇俏可喜的法兰西舞娘，副官不由的仰起脸将脸盘浸润在阳光中，脸上现出了微笑，啊，会是怎样的一个美好的夜晚啊。
“副官大人，‘黑色小牛’打来旗语说，‘红色小牛’在西南方向发现一艘悬挂英国皇家旗帜的军舰，从外型判断应该是千吨级的北海三桅大型战舰。”了望手大声吆喝着报告道。
北海三桅大型战舰？英国皇家海军固有的装备嘛，这次的航程里已经碰上数次了，应该没有大的问题，切！一群手下败将，连“官内劫持 ”的范围都协定了不得包括西班牙商船，也没什么好怕的。不过，西南方向来得，有些让人不放心啊。
“打旗语，要‘红色小牛’做礼节性的致意，同时加强戒备。”
副官有些扫兴，只是可惜了刚才想象中的亢奋被打断了，再要恢复适才的情绪却也没了心情。心中有了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眼看着旅途的危险地段都要抛诸脑后，别出什么岔子了。
远远的一声炮响传来，副官有些好笑，只是略做致意，打个旗语就了了，不必致以礼炮吧？
“副官大人，快看，‘黑色小牛’开始偏离航线了，方向是西南，要询问吗？”了望手再次大声报告。
什么？副官本想取望远镜，却发现只凭目力就能看到前方的护卫舰上有些混乱的迹象，副官开始紧张了。
“快，快，打旗语询问！！！传令兵~~~~~~~~~！！”
“有”，传令兵跑上舰楼，心中琢磨到，这次若是再去舰长室，就不能再莽撞了。
副官正待要向传令兵下令，了望手再次大声报告，“海盗，他们说对方挂起海盗旗了！！！”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形的可笑，可报告的内容却让人笑不出来了。
天那！大型海盗船，副官只觉得象在做噩梦。“黑色小牛”的举动不言而喻是逃跑！临阵脱逃啊！！！能怪他们吗？不足百吨的护卫舰和千吨级的战舰，有战斗的必要吗？
副官转头看见呆立在一旁的传令兵，心中有气，一巴掌摔在传令兵的脸上，吼到“快去向船长报告啊！！！”
传令兵猛醒过来，立刻向船长室冲去，跑到门口，正踌躇是要敲门还是直撞入内报告，舰长室的门突然打开了，船长正转头询问书记官是否同上甲板透气，只觉有人撞入怀内，回头看见的是传令兵惊慌失措的脸，船长有些愤怒了。
“先生们，海盗，海盗啊！”传令兵已经没有表达整句话的能力，但有海盗二字足已。
船长一把推开传令兵向舰楼冲去，书记官刚离开椅面的肥臀又重重的砸向座椅中，绝望所带来的冰凉的感觉让他无法再支撑自己的身体。他把脸埋进了肥厚的手掌中,低语道：“为什么这次，这次会是让我押货啊？上帝，救救你可怜的子民吧。”
此时在远离商船数海里的地点，护卫舰“红色小牛”正在展开一场英勇而无效的战斗，从见到海盗旗升起的那一刻开始，它就利用机动灵活的特点在海盗船前穿插、游弋以期减缓海盗船的追击，它不知道身后的另一艘护卫舰顺势一转舵朝着马德拉群岛的方向逃命去也,而商船副官当时所听到的所谓“礼炮”，是护卫舰向海盗船发出的第一炮.护卫舰舰长深知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延缓海盗的追击速度，所以炮位上的炮弹全部换成了葡萄弹，注重于攻击敌船的大帆，无奈舰体大小相差太多，除非贴身近击，否则葡萄弹不能发挥效用。护卫舰开始掉头做与海盗船同向的迂回动作，希冀能在有效的近距离作出攻击。在这个角度舰长看见了远方的商船正在掉头向北海方向逃逸，另一艘护卫舰已不见踪影了。
护卫舰不时用尾炮射击，镇定的等待着海盗船的接近。
海盗船的舰楼上，令北海海域往返商船闻风丧胆的克里福德正默默看着前方的护卫舰。他已经明了敌人的意图，这注定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至于远方逃逸的商船也将陷入无可脱逃的境地。
海盗船在慢慢逼近。“红色小牛”开始转向运动，舰长的意图是转向180度后，借助强势的风力迅速贴近海盗船，以45度角或更小的角度直切对方船首，在避开侧舷巨炮的前提下，用葡萄弹攻击敌船大帆，减弱敌船航行能力以确保商船的脱逃。意图是正确的，但前提是海盗船保持勇往直前的态势，可是让护卫舰船员心寒的事发生了，在本舰转向时，海盗船开始同时做转向运动，强劲的海风将两船迅速推变成平行。
屠杀开始了。
海盗船发动了第一次排炮攻击，也是战斗中唯一的攻击。右舷三十门重加农依次发出了震耳的轰鸣，猛烈的炮火造成了护卫舰致命的重创，主桅在爆炸中断折，带着燃烧的大帆倾覆而下，更糟的是左舷被炸开数个大洞，海水灌涌进内。船员在甲板上恐慌的四处奔逃，大多纷纷跳进海中。此时炮位上还有数名尽职的炮手正努力的燃放大炮想予以还击，但受创严重的船体大角度的倾斜导致铁炮不受控制的翻转出固定槽中，火药爆炸产生的巨大的推动力引发了更大的灾难。有的炮手被翻滚的铁炮撞飞出去，有的惨被碾成两段，发射出的炮弹大都在舰内爆炸，一时间炮舱内木屑与血肉四下飞溅。龙骨在连环的剧烈爆炸中断成了两截，于是舰体在刺耳的爆裂声中生生撕裂开来，四周翻涌激荡的海浪顷刻卷至，狠狠的将船骸向水下扯去直至海面上只剩下巨大环状的白浪。
战斗结束了。
阳光下的海面开始恢复平静。
克里福德看着远去几近黑点的商船，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待续）
作者：atrash 回复日期：2003-05-23 21:14:24 |
大航海四很值得怀念啊